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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蜥蜴人猎头者的喉骨被踩碎了，在惊恐万状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席卷高原的酷烈寒风，吹乱了她那一头火烧似的浓密红发。像小刀一样切割着她肤白如雪的胴体，在皮肤表层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是她完全不在乎。

    六臂蛇魔拾起秘银戒指，把火漆印章戒面复原，随手把它戴在自己的中指上。

    大小正挺合适。

    她抽出了戮法者曼德，凝视着这柄圣武士之剑的银蓝色剑刃。

    神圣破魔大剑嗡嗡作响，仿佛在呼应这身躯曾经的职业，又仿佛在哀叹自己的命运。

    她注视着北方港口城市的方向，抬起戴着戒指的雪白的手，稍微拢了拢被风吹到脸上的几丝红发。

    “所以，我是一个失了忆的女人。在你们三个的帮助下，侥幸从蜥蜴人手里逃生。所以现在和你们相依为伴。”

    她似乎是说给恐爪怪拉斐尔和枭熊宝宝听，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谢谢你们。”

    第28章炎土之城

    从横亘高原的大道向北看去，“炎土”是坐落在高原尽头的一座黑色石城。

    城墙灰黑色的石砖，都是用玄武岩加工而成的铸石。经过熔化铸造，结晶处理，和最后退火等一系列工艺处理，这些石料比合金钢还要坚固耐磨，比铅还要抗腐蚀。这种加工石料又名“龙石”，因为只有巨龙吐息的伟力，才能创造出这些铸石。

    创造和统治这座城市的太古青铜龙，就居住在城市最高处的青铜殿堂里。在海风吹拂的日子里，偶尔会听到太古龙沉闷的呼吸，那是祂熟睡的鼾声。

    是的，祂。

    像阿贝尔世界的其他巨龙统治者一样，这条太古青铜龙已经超凡入圣，具备了神性。以祂的名义统治城市的圣武士和祭司供奉祂，把祂当作太阳、火焰与战争的象征；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二十万人类居民信仰祂，把祂当成喜怒无常的机运与大海的守护者。

    别看炎土城坐落在高原上，但这座城市绝大多数居民是渔民和海商。

    这座黑色石城三面向高原，另一面是朝向大海的绝壁。进入黑色的龙石外城墙以后，不进内城，而是沿着外城墙走，最终会找到两条通向绝壁下方的山路。沿着山路，一路向下走，分别会经过六处高低不同的坐落在绝壁半山腰的城市居民区，最终抵达绝壁下方，名为“火烧港”的红色海滨。

    城门外左侧就是“炎土大集市”，这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圣武士的统治下，炎土城秩序井然，而且戒备森严，绝大多数行商都难以获得入城许可。他们只能在城门外停留，索性就在当地摆摊做买卖。

    久而久之，城门口左边的这片空地，也就变成了南来北往客商定居和聚集的“炎土大集市”。

    此时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的帕特里克正优哉游哉地在集市上闲逛。

    他走走停停，来到一处香料摊位。

    这个摊位的摊主用干燥的长竹竿支起色彩鲜艳的紫色纱布遮蔽耀眼的阳光。纱布下面竖着几十口香料袋，都敞开了袋子，露出袋子里冒尖的各色香料，以供购买者挑选。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蒙着面纱的女人，正盘腿坐在香料袋后面的毯子上，给怀里宝宝喂奶。

    她还有两个比较大的孩子，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两个孩子围着摊子又笑又闹，吵得令人头大，而且一刻都闲不下来。帕特里克眉头直跳。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半大孩子，恨不得他们离他远远地。

    但摊主对两个孩子叫骂了几句，看没什么用，也就随他们去了。

    帕特里克叹了口气。

    他走到摊位的角落里，随手从面前一只小口袋里抓了一小撮香料，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把香料放回了原处。

    就在这时，那两个孩子跑到他身旁，先是彼此像摔跤一样扭打，然后又开始捡石子互相丢，其中一颗差点儿打中帕特里克的脑门。另一个对丢石头的吐口水。

    口水落到了帕特里克心爱的鸵鸟皮靴子上。

    帕特里克抬头，发现摊主专心致志地给怀里的宝宝喂奶，根本没看这边。

    于是他掏出三个铜板，轻轻对两个孩子吹了吹口哨，示意他们走到他身边来。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好奇地走过来了。

    一个：“我能为您做什么，先生？”

    另一个：“对啊，先生，我能为您做什么？”

    “我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你们的父亲谈谈，你们的父亲呢？”

    “爸爸病死了，但你可以跟我们的妈妈谈，先生。”

    “是啊，先生，爸爸病死了，你可以跟我们的妈妈谈。”

    “真是不幸。”

    帕特里克叹息着，在他们面前蹲下，把铜板分别放进两个孩子的手心，一个人一枚。

    他真诚地平视他们的眼睛。

    “我给你们钱，因为我对你们的命运感同身受。我就是被妈妈抛弃的。往后的岁月真的不好受…要坚强，孩子们。”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都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先生？”

    “对啊，先生，什么意思？”

    帕特里克痛苦地看着他俩。

    “你们其实是知道的，对吗，”他柔声慢语，“你们的妈妈已经不爱你们了，她现在全心全意去爱你们的小弟弟了。你们注意过他的头发了吗，你们的弟弟头发打卷儿，你们没有打卷儿。这说明他有一个头发打卷的爸爸，你们没有。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妈妈找了新的男人吗，其实就是因为她开始讨厌你们了。”

    两个孩子愣愣地不说话。

    他们或许懂了，或许没懂。

    “看，实情总是这样，”帕特里克说，“你们总是这样吵闹，她烦了，所以不爱你们了。她憎恨你们，连带着也讨厌你们的爸爸。于是偷偷毒死了你们的爸爸，另找了新的男人。知道她是怎么干的吗？”

    他指了香料中的几样。

    “这个，把瓤都挑出去不要，只留壳，要攒够六磅的壳。然后另找这个，磨碎了做成粉末，跟前者的壳混在一起，加温煮开了，再往锅里放进这六种。一直加热，别烧糊了，就会做出独特致命的毒素，非常难被人发现。其实你们的爸爸就是这么死的。仔细回想一下，你们的家里，是不是总能闻到这几种香料的味道？”

    天真无邪的快乐笑容从两个小孩脸上失踪了。

    他们流露出难过、愤怒与恐怖的表情。

    “如果你们是男子汉，我会建议你们为爸爸报仇。但是你们太小了。”

    帕特里克轻声说：“看到那边的奴隶摊位了吗，那个正被拍卖的半大孩子，他就是被他妈妈带来卖掉的。你们的妈妈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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