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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哀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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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带着玫瑰的香气飘散开——本是一壶安抚人心、凝神静气的好茶。

    年轻人吶……有什麽事儿是能叫他们这麽不静心的。

    顾雅心中轻嘆:即使她现在心情激动万分,十分想扯着顾维的领子问问那铁树的心上人是什麽样的。

    她不也忍住了吗?

    素白的手将壶抬高,水流入杯,声音悦耳,顾雅听着顾维组织了半天语言后的超极简概括。

    “然后他发现人家有孩子。”

    “砰——”

    “我的壶!”顾维发出尖锐的暴鸣,眼疾手快地接住从姑姑手上脱落的绝代北宋壶。

    壶掉了,顾雅女士的动作还僵在半空中,眼神也恍惚着,脑子裏一团乱麻。

    淡红的唇微微开合,顾维从轻轻的气音裏辨別出几句不太优雅的话语。

    “……”差点忘了,姑姑从前的脾气不算很好。

    毕竟是顾家千娇万宠养大的,几乎从不受气,抬眼间能怼得二十家媒体默不作声。

    除了那个**的男人。

    发泄掉一些糟糕的情绪,顾雅扶额靠在扶手上,感觉头疼地快炸了。

    四年前薛殊面对薛诸的质问,咬死了只对男人感兴趣,拒绝了所有的联姻。

    问到底对哪个男人感兴趣,倒是一个字也没提起。

    但四年间他也没找別的男孩。

    她差点怀疑这家伙单纯就是想和他爸干一架。

    四年后他倒是找了个男孩,却看上了人妇……不是,人父。

    她不会真把儿子养出病来了吧?

    那她该不该鼓励儿子去追妻……不是,追夫呢,不对,追妻……

    ……她儿子是上面那个吧?

    顾维听着顾雅嘴裏的碎碎念,看着她时不时嘆气摇头的表情。

    不敢说话。

    墙上的挂钟响起,时间十点整。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雅抬眼看去。

    薛殊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茍的发型,通红的双眼和满布在眼中的血丝。

    垂下的手中握着还亮着的手机,在视线掠过的一瞬,顾雅看见了绿色的界面。

    有一瞬间顾雅幻视了另一个男人。

    这个家族独有的偏执,不是疯病,胜似疯病。

    只有一瞬间,却也被本人捕捉到了。

    薛殊下楼的脚步凝滞住,深邃的眼眸直逼顾雅的眼睛。

    裏面是深重的哀伤和迷茫。

    顾雅的心漏跳了一拍。

    很多年前,她看着那个孩子从卧室裏走出来,也是同样的眼神。

    她刚和薛诸大吵一架,昏暗的屋子裏,她错认了一瞬间。

    于是眼裏的情绪刺痛了那个孩子,后来再多的爱也弥补不回来。

    他们父子两的外表,真的很像。

    两人隔着不长的距离,再一次对视,这一次,薛殊更像薛诸了。

    仿拂是挣脱不开的命运在耳边轻笑了一声。

    “妈……”薛殊开口,声音沙哑,“你恨他吗?”

    “……”顾雅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毫无异样。

    “二十年多年的婚姻了,还谈什麽恨与爱。”

    那就是恨的。

    薛殊垂下眼。

    娇艳的玫瑰被疯子一见钟情,强硬地拧断根脉,再被移居到他精心打造的花盆裏。

    玫瑰带刺,在一次次疯子靠近的时刻裏刺破他的手掌,从鲜血中攥取养分。

    再到后来,玫瑰的刺与根都深深扎进了男人的血肉中,抛之便会被带出骨血,玫瑰也只能汲取疯子的养分。

    他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在名为薛宅的土地裏共生。

    薛殊看着他们相伴相杀裏长大,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扭曲又血腥的爱意。

    看着自己亲近的母亲控制不住流露出的厌烦,也看着母亲的家族因血脉对自己的疏远,父亲的家族……不必多说,他何必去亲近一个暴躁疯子的家族。

    薛殊眼裏的光慢慢地熄灭。

    他在很久以前就发誓:他绝不……绝不愿与自己的爱人,走到那样的关系裏。

    他摁灭手机,忽视了特別关心再次发来的消息,转身迈开脚步。

    如果放手是对闻羽的保护……

    鞋底仿佛被挂上了沉重的砝码,他的动作艰难又缓慢。

    被扩大的音乐声忽然在他背后响起,直冲大脑。

    “就这麽擦肩而过,在命运交错的下一刻……”

    “是永不再见的哀歌……”

    扶着栏杆的手细微地颤抖起来。

    在音乐的环绕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身。

    两步跃下台阶,奔出屋门,冲进细密的雨裏。

    “……我的扶手……”一直都在沉默的顾维忍不住从嗓子眼裏挤出一声哀歌——为那个直接被搬下来带走的扶手。

    “……”顾雅手指一动,关掉音乐,长长嘆出一口气,“那孩子现在在你家?”

    “是。”顾维回过神。

    “薛殊去看过孩子了吗?”

    “没有,他……似乎一直在犹豫,”顾维皱眉,“小孩还什麽都不知道呢。”

    “不看也好,不管怎麽说,孩子是无辜的,你下午就把孩子送回去……”

    “好。”顾维点点头,“那薛殊……”

    “让他去吧。”顾雅低下眼。

    她曾经不顾一切阻拦生下这个孩子——在与薛诸的博弈裏,却忘了孩子并不是工具,她很久很久没给这个孩子任何一点眼神,最后在正式望过去的第一眼裏,将他看成了一个疯子。

    可能薛殊自己都没有发现:比起父亲,他的性格更像她一点。

    但比她更勇敢。

    顾雅划过手机的界面,再次点开了自己珍藏的曲子。

    出自一个英年早逝的音乐人。

    她闭上眼,欣赏环绕在客厅裏的声音。

    清越明亮,温柔似嘆。

    是送给他的心上人的一首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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