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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垂成一树茶梅(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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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仿冒他人的邪术,样貌还能丝毫不差?!”

    “荒唐!”

    “陛下,谭尚书此番扰乱朝纲,定当严惩!”

    “陛下,切莫让奸臣误了国运啊!”

    “……”

    “啪!!!”

    总是慢半拍的帝王似乎终于被他的臣子点醒。

    随之而来无与伦比的愤怒,叫帝王猛一拍龙椅上的扶手起身。

    “陛下息怒——”

    殿中群臣集体下跪。

    “谭文卿!!谭尚书啊……”赵骁竭力维持着姿态,双手伏着龙椅,冷笑了声,又咬牙怒斥,“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方才辱蔑的是何人?!”

    “你心裏可还有朕这个君王,还有没有这大褚王法了?!”

    “圣上明鉴,”赵序在这时出声,叩首望龙椅上的帝王,“臣自小伴陛下左右,行为举止,如何样貌,陛下再清楚不过了,何来‘仿冒’一说?”

    赵骁倏地把头转向赵序,狂跳的心脏缓了些,他吐出口气,放缓声音:“王兄放心,朕今日定不会轻饶那诋毁王兄的乱臣贼子,快快请起!”

    赵序依然跪着:“请圣上明鉴!”

    赵骁:“王兄快请——”

    “皇上。”

    赵骁的“起”字没有说出口,却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声音刺破了皇座上下感人至深的兄弟戏码,藏了说话者迫切想要见证的东西,仿佛前方有一场空前盛大的好戏,等待着他,等待着所有人的观瞻。

    ——还是谭文卿。

    “放肆!!!”

    赵骁目眦欲裂,再一次望向那玉阶下跪着的人。

    挺直着身板,目光炯炯。

    “皇上,”谭文卿仰头直视赵骁,说话间叫龙座之上的帝王无端感到一阵恶寒,“臣是不是乱臣贼子,您一句话的事,而臣今日这一出编排平王殿下身份的剧闹得……您夜裏,还睡得下吗?”

    话说得太放肆了。

    此时年轻的帝王却无心再追究——赵骁的心脏漏了一拍。

    乱事者便爱捏人软处。

    “皇上,”谭文卿无声笑了下,赵骁瞳孔收缩,没忍住后退一步,脚后跟抵住龙椅,“那日夜辅佐您处理朝政的人,究竟是平王殿下,还是另有其人,这副壳子底下到底是谁?”

    赵骁跌坐回龙椅,身体一僵。

    “皇上,平王殿下是什麽时候被调包的,您有头绪吗?”谭文卿接着道,目光不知何时起,又渐渐晦暗,“是去年,前年,还是……更久以前?”

    “谭文卿!”赵序回首望向谭文卿,终于沉不住气,“荒谬!本王即本王,何来调包不调包的?!”

    谭文卿回望向赵序:“殿下,又何必着急?验一验不少二两肉,还能为陛下解决一个心患,还您一个清白,何乐而不为?”

    赵序简直无言以对,他怒极反笑:“谭文卿你血口喷人不算,还要再继续颠倒什麽黑白?!今日这朝中一切,不都因你而起?!”

    “怎麽,你不敢?”

    “我、我凭何要任你摆布?!”

    “事后我愿接受任何处置。”

    “你以为你现下还逃得了?”

    “殿下,你敢吗?”

    谭文卿对赵序的质问不答反问,然而赵序却在此时倏地一顿。

    冷哼一声,赵序转了话锋:“也罢,继续在此多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着实闹人笑话,你想怎麽验证,我遂了你的意便是,权当是为陛下解忧了。”

    赵序突然的转变却并不让谭文卿感到惊讶,暗暗提了提嘴角,谭文卿顺着赵序方才暗中望向的方向转了下头:“那在此之前,我们不如来听听罗大人的意见。”

    赵序和罗长峰同时捏了把冷汗。

    众人这才想起事件通盘的起始是谭文卿对罗长峰的参奏,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震怒的天子与平王,忘了那混在人群裏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罗长峰。

    看着从四面八方望向自己的眼神,罗长峰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

    “谭文卿……”

    心下喊了声那隔着人群与自己对望的人,罗长峰缓缓吐出口气。

    罗长峰一直都非常清楚,谭文卿是一条蛰伏在自己身边的毒蛇,能够帮他清理掉路上的阻碍,也能够掉了头就将毒牙朝向他,因此罗长峰才势必要在时机成熟时除掉这个隐患。

    然而此时此刻大殿之上,罗长峰抬头看见谭文卿那侧过的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抬起头,眼眸深邃,隔着人群与自己遥遥相望,罗长峰竟不合时宜地一阵恍惚——

    他依稀记得那似乎是十多年前,天光清亮的某个春日,罗长峰应邀来到谭府,与谭崇山借着品酒的名义商讨事宜,并肩往酒窖走去时,路过书房,他与一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罗长峰第一次见到谭文卿。

    半敞的窗户落几瓣花,半大的小子站在书案后身板挺得笔直,手捧着书册,无意间抬头与他对视,也不知问候。

    那是罗长峰对谭文卿的第一印象,那时的他想,什麽都不懂的小少爷一个,怎的面相那般冰冷?那微微抬起的下巴甚至让人不知,他到底是瞧不起自己眼前所见之人,还是未从书中抽离,瞧不起那撰书的人。

    叫那时的罗长峰好一番哭笑不得,也叫如今的他一阵喟嘆。

    原来十多年前那未经世事的谭家小公子,就已经这般望过他。

    明明芝兰玉树画中人,偏是冷血,容不了半分春色。

    可惜了那双傲然于霜雪般的眼眸,十多年后金玉大殿上的罗长峰依然不知——即便少年后来几经摧残,学会伪装,他平易甚至偶尔轻薄的面庞下,骨中依旧不变的傲气。

    他谁也瞧不上。

    罗长峰知道,谭文卿迟早有一天要和他翻脸,只是他没想到,谭文卿会把“平王”的事在此时露出,因他清楚那不是什麽善茬的阿尔查图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

    阿尔查图自始至终都有两条路——他罗长峰,或者谭文卿。

    阿尔查图看得出罗长峰和谭文卿表面掩饰的平和,罗长峰也知道阿尔查图与谭文卿私下裏的接触,于是罗长峰干脆直接向阿尔查图坦白,他要除谭文卿。

    遂先发制人,那草原上的狐貍自有决断。

    只要平王之事不暴露,罗长峰便可和阿尔查图继续深入。

    贪工敛财?城郊私牢?哪怕被下狱天牢,罗长峰也有手握住外界棋盘的办法,因而当谭文卿在朝上参其罪状时,罗长峰短暂骇然后,便冷静下来。

    谭文卿却把平王之事实实在在端到了台面上,罗长峰承认那一刻他心裏有些慌了神,手心捏一把汗,他不明白谭文卿要干什麽,何来此底气?要拼个鱼死网破吗?

    他还有什麽退路?

    谭文卿和“赵序”对峙时,那假赵序无措地望向罗长峰,罗长峰心裏暗骂一声“蠢货”,也只得将计就计。

    那仿神术是北靳人的秘法,因而卸去假面,必然也只得从北靳人那裏获取配方。

    赵骁在得知这一切后必然会命人去传唤阿尔查图一干人等,罗长峰得先把消息给阿尔查图带到,好让人有后续准备。

    暗中使过手势,一道黑影悄然掠过皇宫的屋檐。

    罗长峰蹙起的眉却仍旧没有放松,他想不明白——既然诡术秘方北靳人独有,那即便阿尔查图在殿上随意配交出一瓶解药,旁人也发现不了,谭文卿凭何觉得阿尔查图会乖乖与他配合?照现下情形又如何往北靳去求证?“赵序”又怎会暴露?

    那麽到底是什麽把柄能让谭文卿把阿尔查图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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