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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田第时间举起了枪。“敌袭？！”

    三八大盖枪口对准坡上最近的人影，食指扣下扳机。

    “砰”一声，子弹从枪膛里蹿出来，一个光着膀子挥砍柴刀的伪军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摔倒，砍柴刀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碎石上。

    “射击！”龟田嘶哑地吼出来。

    鬼子三八大盖几乎同时开火。土路上腾起一排火光，密集枪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坡上冲下来的伪军队伍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前排倒了一片。

    张守堂听见子弹从耳边嗖嗖飞过，身边两个弟兄闷哼一声栽倒在碎石坡上，一个捂着肚子翻滚，另一个后脑勺开了瓢，直接没了声息。

    一轮齐射，坡上至少十七八个人倒了。

    鬼子到底是鬼子。

    “妈的，不能停！冲下去！”张守堂嗓子都劈了，驳壳枪朝天放了一枪，“停下来死得更多！冲！”

    他说得没错。碎石坡上没有任何遮蔽物，停下来就是活靶子。三八大盖拉一下枪栓就能再打一发，五秒之内第二轮齐射就来了。

    刘三顺是第一个明白这个道理的。他连滚带爬地从坡上滑下去，老套筒端在腰间，也不瞄，朝着土路上的火光就搂了一下扳机。子弹飞到哪儿去了鬼知道，但他的腿没停。

    一百零二个还能动的伪军跟在刘三顺后面，从碎石坡上倾泻而下。

    龟田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再扣扳机。

    第二个倒下的伪军离他不到八十米，大腿中弹，在碎石上翻了两个滚，嘴里发出猪一样的嚎叫。

    但坡太短了。

    齐山南麓碎石坡到土路的垂直落差不到二十米，坡度接近四十五度。光脚踩在碎石上根本站不住，一百多个人滑的滑、滚的滚、连跑带摔地往下冲，速度比跑步还快。

    第二轮齐射来了，但效果比第一轮差得多。目标在快速移动，月光忽明忽暗，碎石坡上扬起的灰尘遮挡视线。三十三支步枪打倒了七八个，剩下的人已经冲到了五十米以内。

    龟田知道来不及打第三轮了。

    “上刺刀！”

    三十三把刺刀几乎同时咔嗒一声卡入卡座。

    木下带着第三小队十一个人组成第一道横线，三八大盖平端在胸前，刺刀尖朝前。铁场的第十七小队在后面两米列第二道线。龟田自己的十一个人居中策应。

    教科书一般的白刃战队形。

    但教科书上没写过，对面冲过来的敌人会光着腚。

    第一个撞上刺刀线的是刘三顺。他根本没减速，老套筒里最后一发子弹在三米距离上打进木下左边那个士兵的胸口，然后他整个人就撞了上去。

    木下的刺刀捅进刘三顺的右肩膀，刀尖从后背穿出来。刘三顺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枪管，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了刺刀上。

    木下想拔刀，拔不动。刘三顺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枪上，三八大盖往下坠。他两只手死死攥着枪托往后拽，脚底下碎石一滑，身体没站稳。

    刘三顺顺势咬住了他的耳朵。

    “嘶——”木下惨叫出声。半个耳廓被生生撕下来，血从耳根往下淌。

    “啪”一声闷响，一把砍柴刀从侧面劈在木下的后脖颈上。刀是卷了刃的钝刀，没砍断脖子，但颈椎错位的咔嚓声在夜色里清晰可闻。木下两眼一翻，软了。

    刺刀线被撕开了第一个口子，后面的伪军如决堤洪水涌了进来。

    龟田亲手捅死了两个扑上来的伪军。第一个被他一刀贯穿小腹，第二个被他侧身躲开后从侧面刺穿了脖子。他们的刺杀术，每一刀都精准、凶狠、致命。

    但第三个伪军扑上来的时候，两手各抓了一把碎石土。

    沙子直接糊在了龟田脸上。龟田本能地闭眼后仰，眼皮和鼻腔里灌满了沙砾，双眼火辣辣地疼。

    他挥刀横扫，刺刀尖划过空气。

    一根扁担砸在他右手腕上，发出啪——咔——两声脆响，三八大盖脱手。

    紧接着一个伪军从正面抱住了他的腰，另一个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第三个扑倒在他腿上死死箍住膝盖。

    三个光腚的男人把他按在了碎石地面上。

    整条土路上，同样的画面在反复上演。

    鬼子白刃战技术碾压伪军，一对一、一对二甚至一对三都能赢。但伪军不跟他们一对一。五个人扑一个，三个人换一条命。前面的人被捅倒了，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扑。

    有个伪军被刺刀捅穿了大腿，倒在地上，一把抱住面前鬼子的小腿不撒手，牙齿咬进鬼子的脚踝。鬼子低头拔刀要补，后脑勺挨了一扁担。

    铁场的第十七小队在第二道线上多撑了半分钟。铁场本人用刺刀连续捅死三个伪军，军服上全是别人的血。第四个伪军冲上来的时候，铁场一刀捅进他的胸口，那人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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