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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粘回去的那张问卷。他指尖一捻,纸页翻转,背面那层透明薄膜被彻底揭下,露出底下一行用热敏笔写就的字迹,在阳光下缓缓显影:
【Y·K·S·T = YUKI SHIGENO / 雪野由纪】
“雪野由纪……”佐藤警官声音发沉,“是你妹妹的名字。”
青年肩膀剧烈抖了一下。
“她三个月前,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因过量吸食新型合成毒品‘白露’死亡。”江夏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灌进耳道,“尸检报告显示,静脉穿刺位置和你手臂上的一模一样——都是左手肘窝内侧。而你,是她生前最后联系的人。”
青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们……怎么知道?!”
“你妹妹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有17次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是游乐园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柯南快速接口,“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她死亡前四小时。通话时长……47秒。”
毛利兰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青年背包旁,掀开浴巾一角——底下露出的,不是毒品,而是一叠厚实的病历复印件,纸页边缘被摩挲得发毛。最上面那张,诊断结论栏赫然印着【药物依赖症(中度)】,患者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雪野由纪”。
“你不是运毒者。”江夏看着青年惨白的脸,语气忽然缓了下来,“你是来送药的。”
青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白露”的纯度极高,普通渠道根本无法稀释。游乐园地下诊所的医生答应帮你配置安全剂量——前提是,你替他们运送一批货,作为交换。”灰原哀的声音冷而锐利,“但你没想到,真正的毒贩根本没打算给你妹妹解药。他们只想要一个稳定的、愿意为亲人铤而走险的运输工具。”
青年浑身发抖,眼泪无声砸在水泥地上:“……我只想救她。”
“所以你改了问卷名字,伪造妹妹的笔迹,试图混淆调查方向。”佐藤警官松开他的手腕,却没撤回手铐,“可你漏掉了一件事——热敏笔的显影温度是36.5℃,人体正常体温。你妹妹住院期间,病房恒温24℃。她不可能用这种笔写字。”
青年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
江夏忽然弯腰,从他背包侧袋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防晒喷雾。他拧开瓶盖,将喷口对准自己掌心,短促地按了一下。
嗤——
一缕带着淡淡柑橘香的白色雾气腾起。
雾气在空气中悬浮两秒,随即缓缓下沉,像一缕不肯散去的幽魂。
江夏摊开手掌。
掌心皮肤上,雾气凝结成细密水珠,水珠之下,赫然浮现出一行微小的、荧光蓝的数字:0729。
“这是你的编号。”江夏把瓶子轻轻放回青年背包,“游乐园地下诊所的货仓钥匙,刻在瓶底二维码里。而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白露’补货日。”
青年怔怔看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原来,我连当诱饵的资格都没有。”
“不。”江夏直起身,目光扫过远处监控探头隐没的角落,“你只是比他们预想的,多坚持了四十七秒。”
话音落下,服务台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便衣警察押着两个面色灰败的男人走来——其中一人西装革履,腕表表盘下隐约透出半截黑色纹身;另一人则穿着维修工制服,裤脚沾着新鲜油污,左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蓝色涂料。
佐藤警官亮出警官证:“雪野由纪的‘白露’处方单,是从你办公室流出去的吧,田中医生?”
西装男脸色霎时惨白。
而维修工抬头,目光猝不及防撞上江夏的眼睛。
那一瞬,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江夏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口袋的位置——那里,本该别着一支钢笔,此刻却空空如也。
维修工喉结上下滚动,猛地低头,盯着自己左手指甲缝里的蓝漆,忽然喃喃道:“……乌鸦衔走的,从来不是腐肉。”
江夏笑了下,没接话。
他转身走向漂流项目入口,黑衣上的白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身后,佐藤警官正厉声指挥:“封锁所有出口!重点排查维修通道和员工更衣室!另外——”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把刚才广播里喊错的那个名字,重新播一遍!”
“高成登先生,高成登先生,请立刻到水世界的漂流项目处,领取您的……关键证物。”
风掠过游乐园上空,卷起几张散落的问卷。
其中一张飘到江夏脚边。
他弯腰拾起,指尖拂过纸上未干的墨迹——那是一个稚拙的、歪歪扭扭的“雪”字,右下角还画着一只简笔小熊,熊耳朵上,用铅笔写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N。
江夏把问卷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白花下,那枚空荡荡的口袋,似乎终于被什么填满了。
远处,伏特加盯着屏幕上维修工惨白的脸,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操!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基安蒂啃着苹果,含糊道:“发现什么?”
伏特加咬牙切齿:“那个维修工——他左手指甲缝里的蓝漆,和雪野由纪病历封皮的染料成分完全一致!乌佐根本没查问卷,他从第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修理工!”
屏幕另一端,库拉索沉默良久,忽然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了擦镜片。
再抬眼时,她望着监控画面里江夏离去的背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不是在找毒贩。”
“他在收尸。”
游乐园广播里,机械女声仍在循环播放:
“高成登先生,高成登先生……”
而真正的高成登,正被两名警察扶着,慢慢蹲坐在服务台冰冷的地砖上。他双手抱头,肩膀无声耸动,像一尊被骤然抽去所有钢筋的泥塑。
在他脚边,一只打翻的防晒喷雾瓶静静躺着,瓶口朝天,最后一缕柑橘味的雾气,正缓缓升向湛蓝的天空。
风过处,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樱花,轻轻覆盖在瓶身上。
像一场迟到的、寂静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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