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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今晚睡到半夜的时候，肯定会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然后再在第2天早上听到一阵惊恐的尖叫，赶过去就发现了寺泉社长的尸体……”
伏特加已经连装睡的姿势和第2天赶到现场的顺序都想好了，结果一切准...
松田阵平没走远，只是绕到了水世界园区后方一座废弃的维修塔楼阴影里。塔楼外墙爬满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几扇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风一吹就发出低哑的呜咽。他背靠冰凉铁皮，指尖在枪管上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圈，指腹擦过弹匣卡榫时顿了顿——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又像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他没开保险，也没卸弹匣，只是把枪翻过来，用拇指轻轻顶开弹仓盖。三发子弹整齐排列，黄铜弹壳在远处警车顶灯扫过的微光下泛着哑青色的冷光。他盯着最上面那颗子弹的底火环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合上弹仓，枪口朝下，轻轻磕了磕鞋跟。
“……啧。”
声音很轻，却惊飞了塔楼檐角一只打盹的乌鸦。黑羽簌簌落下，其中一根正好停在枪管上。
松田没动。乌鸦歪头看他一眼，扑棱棱飞走了。
他这才抬眼，望向湖岸方向。警灯红蓝交错，人影晃动，白鸟警部正挥手指挥警员抬担架——被铐住的矢仓麻吉已被塞进警车后座，而那个“绑匪”则被两名警察半搀半架地往另一辆车上送。江夏站在人群外侧，叼着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安室透站在他斜后方半步，湿发贴在额角，西装外套拧出水来，却仍挺直脊背，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江夏的后颈。
松田收回视线，喉结微动。
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甜品博物馆后巷，江夏把一枚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时说的那句话：“松田前辈，你最近心跳太快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当时他刚从毒贩手里夺下那把枪，指尖还沾着对方腕骨碎裂时迸出的血珠。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舌尖抵着那颗糖，凉意顺着舌根直冲太阳穴，竟一时失语。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糖——是镇静剂。剂量精准得令人发毛，恰好压住肾上腺素峰值，又不至于让人昏沉。江夏甚至没看他的瞳孔反应，只凭他脉搏在腕动脉上撞出的节奏，就判定了剂量。
……这哪是灵媒师。这是活体心电图仪。
松田低头，用指甲刮了刮枪管上那道划痕。金属屑簌簌落下，混进鞋边的灰土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旧款翻盖机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是机械式蜂鸣，短促、单调、带着二十年前电子厂流水线的固执感。松田没立刻接，等它震完三轮，才掀开盖子。屏幕幽幽亮起，一行字浮在灰绿色背景上：
【桥本刚给你发了定位。他说你在塔楼。】
没有署名，没有标点，连空格都吝啬。但松田知道是谁发的——全警视厅只有两个人用这种格式发消息：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江夏。
他拇指悬在按键上方，停了两秒，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先传来一声悠长的呼气声，像潜水员终于浮出水面。
“松田前辈。”江夏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音里有水滴声，嗒、嗒、嗒，规律得像节拍器，“你摸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松田截断他：“想过怎么把它塞进桥本摩耶的喉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接着低笑出声：“……你比我想的更恨他。”
“不。”松田用枪口挑起地上一根枯枝，随手折断，“我只是烦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明明知道那把枪不该出现在现场——毒贩丢枪的位置离观众席后门十七米，而桥本捡到它的位置在喷泉池第三级台阶背面。中间隔着一条单行道和四组旋转木马基座。他绕了至少三百二十步。”
“……哦？”江夏拖长调子，水滴声忽然停了，“所以你数了？”
“数了。”松田把枯枝扔进阴影，“还量了他弯腰捡枪时膝盖弯曲的角度，二十七度。正常人惊慌状态下俯身，平均角度是四十一度。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临时起意的线人。”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江夏换了个姿势，椅脚刮过水泥地。
“松田前辈，你有没有想过，桥本摩耶可能根本不是在‘绕路’？”江夏语气忽然放轻，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他是在……丈量距离。”
松田眯起眼：“丈量什么？”
“丈量‘安全区’。”江夏说，“从毒贩倒下的位置，到白鸟警部带队冲过来的方向，再到湖边那片灌木丛的纵深……他在计算所有人的移动轨迹，计算哪一秒、哪个角度、哪一次呼吸，能让他把枪递到你手上时，既不会被摄像头拍到侧脸，也不会让任何一名同事怀疑他弯腰的动作过于标准。”
塔楼里风忽然变大，卷起一阵铁锈味的尘土。松田没说话，只是把枪重新上膛，咔哒一声脆响。
“所以你刚才抵着他眉心……”江夏慢悠悠问，“是测试他的应激反应？还是单纯想看看，一个被恐惧钉在原地的人，瞳孔收缩的速度，会不会比他弯腰的角度更精确？”
松田终于笑了，很短，像刀锋掠过水面：“江夏君，你猜我看见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时候，想到什么？”
“什么？”
“我想起你昨天在甜品博物馆，用草莓蛋糕切刀削掉毒贩半片耳朵时，手腕都没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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