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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幽深,暗不见光。
脚下是坚硬的青石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每一步踏下,便有细微的回音在空旷中荡漾。
阿蘅跟在他身后,抱着黄皮貂,四下张望。
这地底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左右宽约...
青帷云车停稳,车辕轻震,帘幕无声掀开一线。
柳文渊缓步而下,足尖未触地,一缕清风已自袖底托起,如履平地般落于青石阶前。阶前两株古松虬枝盘曲,松针凝露,在晨光中泛着微蓝寒光;松下立着一方素白照壁,上无题字,唯以淡墨勾勒山岚隐现、孤鹤衔枝之形——笔意疏朗,气韵清远,竟似一幅活的水墨长卷,随风微漾。
南陵侯垂手静候,见他驻足细观,不由含笑低声道:“此壁乃老爷亲绘,名唤‘松鹤引’。取意不在祝寿延年,而在‘引路’二字。老爷常说,修道之人,最怕迷途不自知;一念偏斜,万劫不复。故于府门设此,非为炫技,实为警醒。”
柳文渊眸光微凝,指尖轻抚壁上松纹,忽觉指腹微凉,仿佛触到一道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剑意余痕——那不是画中笔力所藏,而是以真元为墨、神识为锋,在画境深处悄然封入的一线“截天剑指”雏形!
他心口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颔首:“西伯侯雅意高远,崔某受教了。”
话音未落,府门内忽有琴声潺潺而出。
非丝非竹,非宫非商,初起如溪涧漱石,继而似云海推浪,再往后,竟隐隐透出金戈铁马之肃杀,却又被一层温润儒气悄然化去,杀意未散,戾气尽消,只余铮铮然不可折之骨。
柳文渊脚步一顿。
这琴声……不对。
他听得出,弹者指法纯熟,气息绵长,分明是位浸淫琴道数十载的大家;可那弦音流转之间,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仿佛十指按弦之时,并非依循乐理,而是依照某种古老阵图的节点在拨动——每一次按、挑、拂、勾,都暗合“周天星斗移位”之序;而琴箱共鸣处,更有一股极细微的香韵波动,与栖凰宫中李墨白熏炉里燃过的“龙涎静心香”同源,却更沉、更冷、更……执拗。
玉瑤曾说过,周衍喜香,尤擅以香入道、以香布阵。她幼时见过父王亲手调制一种名为“寒魄引”的香料,燃之无声无烟,却能在三息之内,令金丹修士心神恍惚,误判灵机流转之向。
此琴声中,便有“寒魄引”的影子。
柳文渊不动声色,抬步跨过门槛。
门内豁然开朗。
庭中无花,唯铺满寸许厚的雪白细砂,砂中嵌着七十二枚黑曜石子,排列成北斗七星与二十八宿之象,每一颗石子表面,皆浮着半寸高的幽蓝火苗,焰心凝而不摇,映得整座庭院如星穹倒悬。
砂阵中央,一座青铜古鼎静静矗立,鼎腹铭文斑驳,隐约可见“养心”二字。
鼎中无香,却有雾。
那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由无数细如游丝的银色香篆织就,蜿蜒升腾,聚散离合,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人影——宽袍博带,峨冠博带,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似有星辰轮转。
柳文渊瞳孔骤缩。
此乃“香魄凝形”之术,需以百年修为为薪、千种灵香为引、万次推演为契,方能在鼎中炼出一道“香魄真影”。此影非幻非实,可观、可闻、可感其道韵,却无法触碰,更无法伤敌——它唯一的作用,是“映照”。
映照来者心中所惧、所惑、所执。
柳文渊下意识屏住呼吸,神识内敛,丹田中那枚赤红剑丸悄然一旋,暗红霞光如薄纱般覆上灵台。
香魄真影微微晃动,眉目轮廓竟缓缓清晰起来——
赫然是他自己!
但又不是此刻的他。
那影中之人,玄紫蟒袍加身,腰佩蟠龙玉珏,面沉如水,双目闭合,额心却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粘稠墨色,如活物般蠕动、延展,最终化作一只复眼狰狞、节肢森然的千足怪虫,正缓缓爬出他的天灵盖!
柳文渊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睁眼,再看那香魄真影——
依旧是他,只是额心完好无损,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温和笑意,正抬手,轻轻抚摸自己胸前一枚玉珏。
那玉珏,分明是昨夜玉瑤亲手为他系上的西伯侯鱼符!
“崔侯请入座。”
一声温润话语自身侧响起。
柳文渊霍然转首。
杜羽不知何时已立于庭畔松影之下。
他一袭素青直裰,腰束素白革带,未戴冠,仅以一根乌木簪挽起墨发,面容清癯,眉目疏朗,左颊有一道极淡旧疤,如墨痕轻扫,非但不损风仪,反添几分沉静气度。最奇的是他双眸,瞳仁深处似有两簇微小火苗静静燃烧,既不灼人,亦不黯淡,只恒定地亮着,仿佛能照见人心最幽微的褶皱。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盏中茶汤澄澈,浮着三片嫩芽,叶脉纤毫毕现,竟似还带着山野晨露。
“崔侯一路劳顿,先饮盏‘雾隐春尖’,涤尘清神。”杜羽将茶盏递来,指尖稳定,眼神坦荡,“此茶采自寒潭崖顶,须待霜降后第七日寅时,由盲女以耳代目,凭叶脉震颤辨其老嫩,方敢采撷。焙制时不用火,唯以地心阳气烘之,故汤色清而不寡,香幽而不郁。”
柳文渊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微温,一股难以言喻的宁定之意顺着手太阴肺经悄然上行。
他垂眸,看着盏中嫩芽缓缓舒展,叶尖一点微芒,竟与庭中黑曜石阵焰心遥相呼应。
“好茶。”他轻啜一口,茶汤入口微苦,继而回甘,甘味绵长,似有清泉自百会穴汩汩注入,冲刷神魂深处积年的尘嚣。
杜羽含笑点头,亲自引路:“崔侯请随我来。老爷已在‘听松阁’候您多时。”
两人穿庭过廊,脚下细砂无声,两侧松影婆娑。柳文渊敏锐察觉,每踏出一步,脚下砂中黑曜石焰心便随之明灭一次,节奏严丝合缝,仿佛整座庭院本身,就是一具庞大无匹的活体阵枢,而杜羽,正是那执掌枢机之人。
听松阁临湖而建,飞檐翘角,悬着八盏素纱宫灯,灯内无烛,唯以灵玉雕琢的松枝为芯,散发出柔和青光。阁中陈设极简:一张松纹长案,两张蒲团,案上一炉、一琴、一卷摊开的竹简。
炉中香已燃尽,余烬尚温,散着最后一丝清冽松脂气。
琴是方才所闻那架,桐木为身,冰弦为弦,琴尾刻着两个小字:**归藏**。
竹简摊开处,墨迹淋漓,写的是《周礼·考工记》残篇,末句赫然是:“**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
柳文渊目光掠过那行字,心头微凛。
《考工记》讲的是都城规制,可眼前这“九经九纬”,分明暗合方才庭院中那七十二枚黑曜石布下的星图!而“经涂九轨”,岂非对应府中九条主径?每一条径上,必有阵眼埋藏!
他尚未细思,阁内深处,已传来一声轻咳。
咳嗽声并不苍老,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玉石相击般的清越质感,仿佛咳出的不是浊气,而是凝练千年的清音。
随即,一个身影自屏风后缓步而出。
柳文渊呼吸一滞。
那人比杜羽更高些,身形清瘦,一袭玄色深衣,领口与袖缘用银线绣着极其细密的云雷纹。他未束发,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间插着一支通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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