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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铲势大力沉，只轻轻一挥，就将守军头颅拍得稀碎。张三李四配合更是默契，一人出手，一人隔绝气息，杀人时悄无声息，连尘埃都未惊起几粒……

    如此潜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骤然开阔。

    只见一座石...

    辰时三刻，天光骤暗。

    不是那抹幽绿灯焰，在养心殿穹顶微微一跳——整座醍醐香坛上空，云层无声裂开一道横贯百里的缝隙，缝隙之中，不见天光，唯有一片混沌翻涌的墨色涡流，如巨兽之瞳，缓缓睁开。

    千余道静立身影齐齐抬头。

    龙骧卫大都统厉云山眉心一跳，本命香魄“厉鬼香”骤然躁动，袖中三枚阴骨钉嗡嗡震鸣，似要自行破空而起；羽林卫统领风不弃指尖微颤，袖口悄然滑出一截半寸长的青鳞，鳞片边缘泛着寒霜般的冷光；玄甲卫统领铁中棠双足沉陷三寸，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七小神候面色齐变。

    南陵侯杜羽脸上的慈祥笑意倏然冻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蟠龙玉珏，玉面竟浮起细微裂痕；东岳侯霍青肩头一沉，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魁伟身躯纹丝未动，可他脚边一株百年古松却在无声中寸寸化为齑粉，簌簌飘散；北川侯谢道安长须微扬，月白长衫猎猎鼓荡，袖中半卷《太初香引》忽自燃起一点幽蓝火苗，火苗跃动三息，自行熄灭，只余焦黑卷边。

    李墨白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墨色涡流——非雷非火，非罡非煞，乃是香道九劫中至凶至诡的“蚀心劫云”，专噬香魄本源，断人道基！此云现世，必有逆天之举遭天道反噬，亦或……有人以无上秘法，强行撕开天地胎膜，引劫云为刃！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身侧玉瑤公主能听见。

    玉瑤公主覆纱轻颤，那双清冽眸子却未曾移开半分，只将左手悄然按在腰间一柄通体玄紫、无锋无锷的细长软剑之上。剑鞘表面，七十二道隐晦符文正随她心念缓缓流转，如活物呼吸。

    轰隆——！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醍醐香坛地底迸发！

    整座汉白玉祭坛剧烈震颤，八层阶梯上所有蟠龙纹样齐齐睁目，龙口喷吐出缕缕凝若实质的金红香雾。雾气升腾三尺，竟在半空凝成八条虚幻金龙，盘绕坛身，龙吟低啸，声震九霄！

    可这威势，却像一把刀，刚出鞘三分，便被人攥住了刀柄。

    那墨色涡流深处，忽有一点猩红亮起。

    继而两点、三点……数十点猩红次第浮现，如同无数只血瞳，在混沌深处同时睁开。每一点猩红亮起，坛上一位通玄境修士便喉头一哽，面色发青，周身香魄气息如被无形之手扼住，骤然萎顿三分！

    “是蚀心劫云……是‘血瞳引’！”北川侯谢道安声音沙哑，首次失了那份清癯从容，“有人在云中设下血瞳阵眼，以千人香魄为薪，催动劫云反噬——这是要借天劫之力，炼化整座醍醐香坛！”

    话音未落，坛前虚空无声扭曲。

    一道身影自墨色涡流边缘缓步踏出。

    他未着华服，仅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赤足，左耳垂上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走动间铃声杳杳，竟与坛下千人紊乱的心跳隐隐相和。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瞳仁纯黑，不见眼白，黑得深不见底，黑得令人心魂欲坠。

    他手中托着一只鼎。

    鼎高三尺，形制古拙，通体墨黑，非金非石，鼎腹镌刻九道扭曲蠕动的虫纹，每一道虫纹游走，鼎身便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墨绿妖气。鼎口幽深，内里不见实物，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粘稠如浆的墨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细小虫影层层叠叠，啃噬、融合、嘶鸣，发出那令周衍在养心殿内皮肉翻滚的窸窣之声！

    “玄机岛铸鼎之法……”李墨白一字一顿，指尖已掐入掌心，渗出血珠，“但此鼎……绝非手稿所载！”

    南陵侯杜羽忽然笑了，笑声温和依旧，可袖中玉珏裂痕已蔓延至掌心：“好一个‘神龙小会’……原来龙不是来赴会的，是来吃人的。”

    那灰衣人足尖轻点坛前第一级汉白玉阶。

    咚。

    铜铃轻响。

    坛上千余修士，修为最低者——一名渡三难的金吾卫副统领，额角猛然炸开一道血线！血珠未落，已被鼎中墨雾吸摄而去。他双目瞬间浑浊，瞳孔深处，一点墨绿迅速蔓延，转瞬吞噬全部眼白！

    “啊——！”他发出非人的惨嚎，双手疯狂抓挠自己面颊，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鲜血淋漓中，竟有数只米粒大小的墨绿虫豸，自他七窍钻出，振翅欲飞！

    “护阵！”东岳侯霍青暴喝如雷。

    他魁伟身躯轰然撞向坛前虚空，双拳裹挟着万钧煞气，悍然砸向那灰衣人！

    拳风未至，灰衣人袍袖轻拂。

    一道墨绿光幕自鼎口漾开，轻柔如水，却将霍青那足以崩山裂岳的双拳无声吞没。霍青身形猛地一滞，双臂皮肤下，赫然凸起数十个细小鼓包，正疯狂蠕动、游走，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蚀心蛊种！”谢道安须发皆张，袖中《太初香引》残卷陡然爆燃，幽蓝火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火网，兜头罩向灰衣人，“破！”

    火网临身，灰衣人却未闪避。

    他只是微微仰首，朝那墨色涡流中，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涡流深处，数十点猩红血瞳齐齐转动，聚焦于火网之上。

    幽蓝火焰瞬间黯淡，火苗蜷缩如受惊幼兽，继而倒卷而回，顺着火网反噬谢道安！谢道安猝不及防，左袖当场焚尽，露出枯槁手臂，臂上肌肤却未见灼伤，只浮起一层薄薄墨绿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退！”李墨白断喝，身形如电射出，玄紫蟒袍猎猎，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镇”字！

    一个丈许高的朱砂古篆凭空凝成，笔画如龙蛇盘绕，每一笔落下，皆有浩然正气汹涌而出，压向灰衣人！

    字未落定，灰衣人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如同两块朽木相互刮擦，每一个音节，都让坛上修士耳膜刺痛，心神震荡：

    “李墨白……你写的是字？”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那朱砂“镇”字轰然崩解，化作漫天血色光点。光点未散，竟在半空重新凝聚，扭曲、拉长，化作一柄通体墨绿、缠绕无数细小虫豸的匕首，倒悬于李墨白头顶三寸！

    匕首尖端，一滴墨绿毒液缓缓凝聚，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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