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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之内,不是虚空。
而是一片……正在燃烧的梧桐林。
火焰是红,是金,而是青。
青焰无声舔舐着梧桐枝干,枝干却不见焦黑,反而愈发苍翠,叶片舒展,脉络中流淌着液态的青光。
阿蘅望着那片青焰梧桐林,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小师兄,门开了。”
她伸手,轻轻拂过那道缝隙。
缝隙边缘,青焰微微荡漾,仿佛回应。
而远在断崖裂缝深处,冷狂生掌心那缕青色脉络,骤然炽亮!
他猛地抬头,望向君无邪,嘴角缓缓扬起。
那笑容,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和。
“君宫主。”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魔气与杀机,回荡在每一寸空间里:
“多谢你,替我守了这半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那堵由碎石与岩壁构成的“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摇曳的青焰。
青焰之后,是苍翠欲滴的梧桐林。
林中,一袭素白衣裙的身影静静伫立,长发如瀑,面容苍白,却眉目如画。
她抬眸,隔着跳跃的青焰,望向冷狂生。
四目相对。
冷狂生喉头一哽,所有伤痛、所有疲惫、所有压抑了五百年的孤寂与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句极轻、极哑的:
“……师姐。”
章妍澜没说话。
她只是朝他,轻轻伸出了手。
那只手纤细苍白,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穿过青焰,停在他的面前。
冷狂生怔了一瞬。
随即,他抬起那只布满伤痕、鲜血淋漓的右手,缓缓地、无比郑重地,覆了上去。
掌心相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雷霆万钧的威势。
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却又浩瀚如沧海的暖意,自她指尖涌入,顺着他冰冷的经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冻结的血液重新奔流,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愈合之声,溃散的神识如倦鸟归林,缓缓凝聚……
君无邪站在原地,第一次,久久没有出手。
他望着那片青焰梧桐林,望着那对相握的手,望着冷狂生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青焰。
声音低沉,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青梧山……残界?”
阿蘅的声音,忽然自他识海深处响起,带着笑意,又带着警告:
“君宫主,此界已启,非人力可毁。你若强闯,界域反噬,怕是要折损三成修为。”
君无邪沉默。
他周身魔气翻涌,暗红流光在兜帽下明灭不定,似在权衡。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冷狂生与章妍澜相握的手,骤然爆发出万丈青光!
青光如潮,瞬间席卷整条裂缝!
君无邪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对身影,连同那片青焰梧桐林,已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带着梧桐清苦气息的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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