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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李听风张嘴就来,“先生教过,这句话的意思是:默默记住敌人的弱点,学习杀人技法从不厌倦,教鬼子重新做人绝不手软,这对我来说有什么难的!”
孔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指了指门外。“第九句错了一个字。出去,跳。”
李听风二话不说转身出去,石坝子上蹲下就跳,膝盖流着血也不擦,跳完二十圈回来继续背。
这天下午,他在孔武窑洞里背了三个小时的书,中间出去蛙跳了四次。
天黑之后,他又出现在陈锋洞口。
“司令,我想学格斗。”
陈锋抬头看他,这孩子嘴唇干裂,眼眶底下两团乌青,但是站得很直。
“你回来以后还没休息。”
“不困。”
陈锋不再多说,带他到洞外空地上,月光底下教了他三个动作,夺刀反切、膝顶裆部、肘击太阳穴。
每个动作练五十遍才许停。
李听风练到第三十遍的时候腿开始打颤,第四十遍的时候虎口崩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第五十遍做完,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三秒后他爬了起来。
“练完了。”
陈锋看着他,“去睡觉。明天早上五点,窑洞门口集合,跑山。”
“是。”
李听风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司令。”
“嗯。”
“高俅教我日语,我嫌慢。”
陈锋沉默了一息。
“找高俅……告诉他,让他认真教,就说我会过去抽查的。”
李听风点头,钻进黑暗里。
陈锋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窑洞方向,吸了口气,转身回洞。
深夜。
铁炉沟指挥所窑洞,一盏油灯。
陈锋还没睡,面前摆着张日军油纸地图,旁边压着李听风译出的重炮联队覆灭电报抄件。
孔武站在另一边,捋着胡须。
“十二门九六式一五〇毫米榴弹炮。”陈锋摩挲着下巴。
这个东西在国内是什么概念?淞沪会战的时候,整个第三战区的重炮加起来也没有十二门一五〇。日本人把这玩意拖进沂蒙山,是准备连山头带我们一块削平的。
他抬起头看向孔武。“没了。”
孔武抿了抿唇,胡须抖动。“是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不过......”
“这次怪我了。”陈锋没避开这个问题。“没想到老蔫儿他们动作那么快,徐震带人竟然跟不上。”
他把周石柱的名字写在洞壁的阵亡名单上,钱大壮,还有三名山地营战士的名字一并写上去。马六的名字,他写在最前面。
匕首在石壁上划出干涩声响。
“鬼子丢了重炮联队,他们会怎么做?”
孔武眯了眯眼。“急。”
“不光急,应该是要疯了。”陈锋伸手在沙盘上,从北往南划了一道线。“一五〇没了,他们对铁炉沟的定点拔除能力断了大半。但是两万步兵还在,装甲车还在,飞机还在,九二步兵炮、迫击炮还有。他们打不了硬摧毁,就只能靠人往山里灌,用铁壁合围一寸一寸地搜。”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标注红三角的位置。
“沂蒙山纵深三百里,沟壑上千条。他分十二路进山,兵力一摊开,单路最多不超过两千人。两千人走山路拉成长蛇阵,头尾相隔三到五里。”
陈锋抬头。
“他们以为丢了炮就够疼了。不够。马六的命、周石柱的命、钱大壮他们的命,换几门炮不够。”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在这里,给两万头畜生选一口大棺材。”
孔武凑近看了看那个位置。
蒙山南坡,孟良崮以西十八里,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谷地,两侧山势陡峭,谷底宽不过八十米,纵深四里。
“用地雷?”孔武挑着眉。
陈锋点头。
“三千定向雷,一千五百绊线雷,两千松果雷。戴老说十五天能凑齐。”他一点谷口位置,“派人把鬼子往这条沟里带。山地营在两侧山脊架机枪封口。”
他顿了顿,“等鬼子踩进来,我让这条沟,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炸。”
孔武沉默片刻。
“还是需要时间。”
“嗯。十五天出货,加五天布设,二十天。鬼子从济南调兵进山,我们外围小队要持续骚扰,让他们速度快不起来。”
陈锋走到洞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风从沟底灌上来,带着硝石和铁锈的味道。
兵工厂方向,窑炉的红光还在跳。戴万岳没睡,唐韶华也没睡。
他放下门帘。
“通知所有外围小队,从明天起,公路上但凡看到鬼子辎重车队,不惜一切代价打。打不掉就烧。一辆弹药车、一袋粮食都不许进山。”
“是。”
“再给赵龙发一封电报。告诉他,鲁西北那边不用急。等我把沂蒙山这盘棋下完,我亲自去收拾王金祥和李树椿那两个狗日的。”
陈锋坐回沙盘前,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把怀表扣上盖子,目光落在洞壁上那一列名字上。
最上面那个:马六。
陈锋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字迹深深嵌进石壁里,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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