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珠江上的渔火明明灭灭,在夜色中轻轻晃动。远处码头方向传来劳力们收工的号子声,低沉而悠长,在江面上飘散。
胤礽在窗前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稿纸,墨已经研好,笔搁在砚台上,可他没有动笔。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工厂如何自己造血。
沈孟坤的借款方案,谭怀远的商股提议,刘守正查出来的那十五万两闲散银子,还有那些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匠和学徒们……一桩一件,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
借款是药,能解燃眉之急,可药不能当饭吃。
利息要还,本金要还,还完了,工厂还是那个工厂,没有长出新的血肉来。
可募股不一样,股是根。
根扎下去了,就会自己往下钻,自己找水,自己生根发芽。
不是朝廷养它,是它自己养活自己。
可那时只是一点模糊的念头,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山,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纹理。
这几个月在广州,他看了工厂,翻了账册,见了工匠,也跟南来北往的商人攀谈过不知多少回。
谭怀远说的那些,他不是没想过,只是那层雾还没散。
如今,厂房立起来了,机器转起来了,学徒能上手了,连邓世英那边的新兵都开始练了——那层雾才一点一点地散去。
谭怀远说的那条路——降低门槛,让市井小民也能入股——是对的方向。
可方向对,不等于路好走。
门槛降下来容易,管理难。
一家一户入股,少则一两,多则五两、十两。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本是好事。
可人一多,事就杂。
一千个股东,就有一千张嘴。
分红怎么算?
账目怎么查?
谁代表股东说话?
谁监督工厂的运营?
每一条都要想清楚,写明白。
差一条,章程就是废纸;
多一条,章程就成了捆手脚的绳子。
他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广州机器制造局募股章程”。
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反而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答案,是因为他知道,这几个月在广州的日日夜夜,已经把那些答案一点一点地磨了出来。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凭空捏造,是把那些磨出来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到纸上。
这一夜,他写了改、改了写,直到东方泛白。
桌上的纸从几张变成十几张,又从十几张变成厚厚一摞。
墨用干了三四次,何玉柱悄悄进来添灯油、换茶水,屏着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