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头顶幽蓝灯焰，“只要吹熄它。”
陈阳目光凝住。
吹熄一盏由山灵命格点燃、又供养着织母元神分身的古灯？这等于直接斩断织母正在淬炼的第四元神根基，无异于当面剜她心头之肉！
“你不怕死？”陈阳盯着他。
老人缓缓摇头，黑洞洞的眼窝里，那两点幽光却越来越亮，几乎要灼穿空气：“怕。可更怕……永远跪着点灯。”
话音落，他忽然抬手，不是去掐灭灯焰，而是猛地撕开自己胸口道袍！
皮肉之下，竟无五脏六腑，唯有一团剧烈搏动的、半透明的琉璃状心脏！心脏中央，一簇幽蓝火苗静静燃烧，与头顶古灯遥相呼应，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心脏裂隙中不断渗出，被古灯吸走。
“看清楚了么？”老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这灯芯，从来就不是什么邪术！它是‘心灯’！是峨眉失落的‘守心琉璃灯’最后一道残卷所载之法！当年老道在望峨山废墟里，挖出半卷残经，上面就写着——心若琉璃，不染尘埃；灯照本心，万邪不侵！可他们……”他猛地指向祭坛外一片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岩，直指中州腹地，“他们说老道走火入魔！说这灯是妖灯！说老道该被雷劈！”
陈阳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守心琉璃灯？
峨眉佛宗镇派秘典之一！专为心性不稳、易堕魔障的佛修所创，以自身心火为引，琉璃为盏，照见本心，涤荡妄念！此法早已随望峨山覆灭而彻底失传，典籍焚毁殆尽，连峨眉内门长老都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而眼前这枯槁老人，竟以残躯为盏，以山灵命格为油，硬生生复原了这门早已湮灭的佛门至高心法？！
“你……”陈阳喉头滚动，“你是望峨山的人？”
老人仰起头，黑洞洞的眼窝望着穹顶倒悬的獠牙钟乳，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苍凉：“老道俗家姓周，单名一个‘恪’字。四百年前，望峨山护法僧，法号……守心。”
轰——！
陈阳脑中如有惊雷炸开！
守心僧？！
峨眉佛宗最后一位渡劫失败、兵解转修佛骨金身的护法高僧！传说其金身坐化于望峨山大雄宝殿，肉身不朽，梵音不绝，直至浩劫降临，天路崩塌，金身才被一道混沌劫雷劈成齑粉！
史书记载，守心僧坐化前，曾留下遗训：“若见琉璃灯燃于绝地，勿灭之，守之，待吾归来。”
陈阳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刘紫阳所赠的五岳宗弟子腰牌，冰冷坚硬。可此刻，他掌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前辈……”他声音发紧，“您知道峨眉现在在哪里？”
周恪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窝对准陈阳，那里面没有悲喜，只有一种沉淀了四百年的、近乎实质的疲惫与等待：“孩子，你身上……有峨眉的‘青冥剑气’味道，很淡，但老道闻得出来。你不是小天界的人，对么？”
陈阳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终是点了点头。
“好……”周恪喉结上下滚动，枯瘦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好啊……峨眉的剑气，终于……又回来了。”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细碎金屑从嘴角溢出，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朵朵微缩的金色莲花，须臾即逝。
“老道撑不了多久了。”他喘息着，指向祭坛中央那盏幽蓝古灯，“灯芯与老道心火相连，老道一死，灯灭，山灵命格逸散，织母那具分身……也就废了一半。可老道若主动吹熄它……”他顿了顿，黑洞洞的眼珠里，竟有一丝狡黠的光闪过，“那分身，就真的死了。而且，灯焰爆裂的反噬，会顺着当年织母留在灯内的‘引路符’，直接炸进她的识海！”
陈阳瞳孔骤缩！
引路符？！
织母竟在帮凶的本命法器里，悄悄留下定位印记？这哪里是信任，分明是把无相子当成一枚随时可引爆的棋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阳声音低沉。
周恪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顽劣：“帮老道……点一盏真正的灯。”
他枯瘦的手指，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不是玉简，不是经卷，而是一小截青翠欲滴的竹枝。
竹枝不过三寸，通体碧绿，表面天然生成一圈圈玄奥纹路，散发出清冽悠远的草木清香，仿佛凝聚了整座昆仑山的晨露与朝霞。
陈阳一眼认出——【昆仑青竹】！峨眉镇山灵植之一，千年一萌，万年一成，主修《青冥剑诀》者，以竹心为引，可淬炼本命飞剑，剑成之日，青光万丈，斩仙屠神！
可此物，只应存在于外界峨眉山巅！
“这是……”陈阳声音干涩。
“当年浩劫，老道拼着金身崩毁，将一截昆仑青竹心，封入自己佛骨之中，带进了小天界。”周恪将竹枝轻轻放在陈阳掌心，那竹枝触手生温，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它等了四百年，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孩子，你来，就是它的缘。”
陈阳握紧竹枝，指节发白。
“点灯之法？”他问。
周恪抬起枯手，指向自己琉璃心脏中央那簇幽蓝火苗：“心火不熄，灯焰不灭。你只需将此竹心，投入灯焰。”
“然后？”
“然后……”老人黑洞洞的眼窝里，那两点幽光骤然炽盛，仿佛两颗即将爆发的星辰，“然后，老道这盏灯，就该换一盏新灯芯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枯瘦身躯重重砸在祭坛之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紧接着，他胸口那颗琉璃心脏，毫无征兆地——
轰然爆开！
无数璀璨金光，如决堤星河，从他胸腔内奔涌而出，瞬间灌满整个倒悬洞窟！金光之中，无数细小梵文飞舞盘旋，组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佛陀虚影，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庄严慈悲。
而那盏幽蓝古灯，在金光席卷的刹那，灯焰疯狂暴涨，由幽蓝转为炽白，再由炽白化为纯粹无瑕的——琉璃色！
琉璃灯焰冲天而起，撞上倒悬穹顶，竟将那些狰狞獠牙般的钟乳石，尽数熔炼成流淌的金色岩浆！
就在这煌煌金光与琉璃焰海达到顶点之时，陈阳手中那截昆仑青竹，自行离手而起，化作一道青虹，义无反顾地射入那琉璃灯焰核心！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贯穿了四百载光阴的——
“叮。”
如同古寺晨钟，又似剑胎初鸣。
琉璃灯焰中心，一株青翠竹影徐徐浮现，迎风摇曳，每一片竹叶舒展，都洒下点点青色光雨，落入下方奔涌的金光之中。金光与青光交融，竟凝成一柄三尺青锋虚影，横亘于灯焰之上，剑身流转着琉璃与青翠交织的光晕，剑尖所指，正是长留山方向！
周恪倒在祭坛上，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晶莹，化作无数闪烁微光的金色尘埃，缓缓升腾，融入那柄青锋虚影。
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无比，响彻陈阳识海：
“孩子……替老道……看看峨眉的山……”
话音消散，金尘散尽。
唯有那盏琉璃灯，静静燃烧，灯焰之中，青竹摇曳，青锋横亘，剑鸣余韵，久久不绝。
陈阳立于祭坛中央，掌心空空如也，唯有那一声“叮”的余响，在血脉里铮铮回荡。
他缓缓抬头，望向灯焰中那柄青锋所指的方向——长留山。
织母……还没走远。
而此刻，万里之外，长留山深处一处隐秘地穴中，正在调息的织母，猛然睁开双眼！
她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毫无征兆地——
“噗”地一声，熄灭了。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惊恐的神色。
“守……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