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这晚，陈默是真的累了，倒头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马骏驰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亚麻衬衫，笑容满面。

    “陈司长，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马骏驰给陈默递过来一杯阿拉伯咖啡后，关切地问道。

    “还不错，就是时差有点不适应。”陈默没有说实话，如此说着的同时，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慢慢就习惯了。”马骏驰笑着说，“今天先带您去看看我们在哈利法工业区的基地，那边是华鼎中东最核心的......

    是黄显达。

    “陈默，省里刚开了个紧急调度会。”黄显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省委常委会临时加议题，讨论江南省‘云岭山体滑坡’事故问责和后续处置。你猜谁被点名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走廊冰凉的墙壁。

    “王斌。”黄显达顿了半秒，声音更沉，“不是作为证人，是作为‘涉嫌滥用职权、瞒报重大灾情’的被调查对象，正式移交给省纪委三室立案。”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王斌——那个在季光勃案中亲手交出关键账本、带着全家老小躲进纪检委家属院地下室、靠一支录音笔撑住三个月不崩溃的男人，如今正坐在省纪委谈话室里，面前摆着两份材料：一份是他当年签发的《关于云岭地质灾害风险评估暂缓上报的请示》，落款时间是滑坡发生前七十二小时；另一份，则是省应急管理厅存档的原始监测数据截图，显示当日凌晨三点，云岭监测站已向市局发出三级红色预警。

    而王斌签字的那份请示里，写着：“经综合研判，当前雨势趋缓，山体应力处于可控区间，建议暂缓启动全域预警。”

    ——可那晚的雨，根本没停过。雨量计的数值，在他签字后三小时翻了四倍。滑坡发生时，九十七名村民正在撤离途中，被整座山埋了进去。

    陈默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王斌第一次来省府大秘办公室找他时的样子——五十岁出头，鬓角全白，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灰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三十七份村民联名签字的避险申请，纸页边缘都被汗水浸软了。

    当时王斌说：“陈主任，我跑遍了七个部门，没人接这烫手山芋。他们说，批不批，得看上面脸色。可上面……没人敢看山。”

    现在，山塌了。而那个唯一敢看山的人，成了塌方现场的第一块垫脚石。

    “是谁递上去的？”陈默问，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匿名信。”黄显达冷笑一声，“夹在省委巡视组驻点信箱里，信封上只印了‘云岭遇难者家属委托’八个字。但纸是特制防伪纸，全省只有三家单位有库存——省应急厅、省地质调查院，还有……”他顿了顿，“你以前待过的省委政研室资料科。”

    陈默没接话。他盯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拍照片时按在手机屏上的指纹印子，浅浅一圈，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更麻烦的是，”黄显达的声音忽然更低，几乎只剩气声，“今早八点，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挂出一条通报预热稿。标题是《对江南省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开展提级督办》。署名单位是中央纪委第二监督检查室。”

    陈默终于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咬在齿间，没点火。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提级督办，不是派个督导组来走个过场。是意味着——中纪委直接调卷、直接指定管辖、直接抽调异地办案力量。所有与事故有关的初核、立案、审查、审理流程，将绕过省纪委，由中央直管。而第一个被“绕开”的，就是刚被双规不到四十天的原省纪委书记、季光勃的最后一位政治盟友——刘守业。

    刘守业倒了，季光勃这条线才真正断得干干净净。

    可王斌……不该是断点。他是撬动整条线的支点。

    “谁在用王斌当支点？”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默，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在政研室牵头写的那份《基层干部容错纠错机制实施办法（试行）》吗？”黄显达缓缓道，“当时被省委书记亲自圈阅，要求各地市‘结合实际贯彻’。但后来，只有云岭县——王斌主政的那个县——真把它刻进了县委常委会规则里。去年全县有十三名干部因抢险决策失误被免职，其中八人，是王斌亲手签批‘不予追责’意见的。”

    “所以呢？”

    “所以，”黄显达的声音陡然锋利，“有人把这份‘容错办法’的原始签发稿，连同王斌去年签的八份免职文件，一起塞进了那封匿名信的附件里。他们不是在举报王斌渎职，陈默——”

    “是在证明他有资格替别人扛罪。”

    陈默喉结动了一下。他慢慢把嘴里的烟取下来，捏断了滤嘴。

    他明白了。

    这不是问责，是献祭。

    有人要把王斌，做成一块碑——一块刻着“基层担当”四个字、却永远立在泥里的碑。用他的清白，去反衬某些人的“英明决断”；用他的入狱，去遮盖某些人早已写好的免责报告；更要用他这张脸，让所有还在一线踩着泥水跑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