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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光熹微。
陆鹤身影出现在一座被苍翠山峦环抱的幽静山谷前。
“那尊天人存在,便居于此间么?”
他不自觉朝山谷里面望去。
但见山谷之中,全然没有想象中的仙家气象,没...
洞府内荧光石微芒轻颤,映得众人影子在岩壁上摇曳如鬼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静默,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什么。黄秋话音落下,余韵未散,却已有人悄然起身。
袁夏一袭青灰短打,腰间悬着柄鲨皮鞘短刀,动作利落如鹰隼振翅。她朝陆鹤抱拳一礼,未发一言,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向洞府后方暗道入口。魏红菱紧随其后,素手掐诀,指尖浮起三枚赤红符种,轻轻一弹,符火无声燃起,如萤火般飘向前方幽深甬道,将沿途嶙峋怪石照出狰狞轮廓。陈攀则自袖中取出一方乌木罗盘,盘面刻满细密星轨,指针微微震颤,竟不指向南北,而是一直偏斜向右上方——那是内城第七灵脉“断脊岭”的方位。
“第七灵脉?”吕高阳眉头一跳,低声道,“那边驻守的是‘裂爪’部族,统领乃一尊半步妖帅,麾下八百铁爪妖兵,专精地裂爪阵,擅掘山裂岩……”
“正因如此。”陆鹤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瞬间压下所有杂音。他指尖在膝头轻叩两下,节奏沉稳,似应和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地脉搏动,“裂爪部族喜藏于断层之下,营寨多设于活火山口边缘。妖气炽烈,火煞翻涌,寻常修士不敢久留。但对我们而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夏三人背影,“火煞越盛,孽意越凝。炼化妖晶时,反能借势催动道纹,事半功倍。”
张道兕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颔首:“原来如此。火煞本属离火之性,与五行道身所蕴丙火之势天然相契。若能引动地火逆冲,再以孽意为引,确可催化妖晶熔炼之速。”
话音未落,黄秋忽而抬眸,望向洞府穹顶一处微不可察的裂隙。那里有缕极淡的灰雾正缓缓渗入,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悄然聚拢成一枚细小漩涡。他指尖轻弹,一缕剑气如针尖刺出,无声无息没入漩涡中心——
嗡!
整座洞府猛然一震!
并非地动山摇,而是识海深处陡然掀起惊涛骇浪!
陆鹤眉心一跳,识海中那道幽黑道纹骤然灼热,竟自行浮起半寸,映照出一截残破龙角虚影;张道兕喉头微动,枯荣法界内乙木青气不受控地暴涨三分,枝蔓狂舞,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残缺古篆;就连吕高阳腕间那串由十七颗妖骨珠串成的护腕,也突然泛起血色涟漪,珠内隐隐传出低沉龙吟!
“是它。”黄秋缓缓收回手指,声音压得极低,“神泉异动提前了。”
洞府内霎时死寂。
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提前?”张道兕猛地站起,青金法袍下摆猎猎鼓荡,“莫非是……那残魂苏醒了?”
“未必是苏醒。”黄秋摇头,眸光幽邃如古井,“更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比如,某位‘旧主’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这话出口,陆鹤瞳孔骤然一缩。
识海深处,那幽黑道纹无声震颤,竟似在回应。
——白鱗湖底,六灵脉断裂处,他曾亲眼目睹一具横亘千里的妖龙尸骸。尸骸额心裂开一道竖痕,其中空空如也,唯有一抹黯淡金痕残留,形如残图。
而此刻,识海中浮现的龙角虚影,其纹路走向,竟与那金痕隐隐重合!
“走!”陆鹤霍然起身,白袍翻卷如云,“袁夏他们刚启程,尚在断脊岭外围。若神泉提前开启,必有妖族调兵遣将,裂爪部族首当其冲会被抽调回援。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我断后。”黄秋已并指成剑,灰蒙蒙剑气自指尖垂落,在地面划出一道细长裂痕。裂痕尽头,赫然浮现出一座模糊山影——正是断脊岭主峰轮廓。“此痕为引,你们沿痕而行,可避三重巡逻妖眼、两处地火哨岗。但只有一炷香时间,痕迹消散即失效。”
“善!”张道兕不再迟疑,袖袍一卷,枯荣法界化作青金二色流光缠绕周身,脚下生出一株通体晶莹的玉髓藤,藤蔓蔓延如桥,直贯暗道出口。“吕师弟,你带陈攀走左翼断崖,魏师妹随我从熔岩裂谷穿行,袁夏——”
“我在最前!”袁夏声音自远方传来,竟是已奔出数里之外。她足下踏着一柄飞旋短刃,刃锋燃起青紫色业火,所过之处岩面焦黑龟裂,竟硬生生在滚烫熔岩上踏出一条临时通道!
陆鹤一步踏出,身影未至,掌心五色光华已先至——
轰隆!
前方百丈岩壁应声崩塌,碎石如雨,烟尘翻涌中,露出一条斜向下倾的黝黑洞穴。洞内热浪扑面,夹杂硫磺腥气,更有数十道赤红妖瞳在黑暗中齐刷刷睁开!
“裂爪前锋哨!”吕高阳低喝一声,手中乌木罗盘猛然翻转,盘面星轨疾转,射出七道银线直刺洞中妖瞳,“闭目!”
七道银线命中瞬间,洞内妖瞳齐齐爆裂,腥臭黑血喷溅如瀑。可未等众人松气,洞穴深处蓦然响起一阵刺耳刮擦声——咔嚓!咔嚓!咔嚓!——似金铁交击,又似骨节错位,无数条布满倒钩的猩红巨爪自岩缝中暴探而出,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退!”陆鹤低叱,捆妖索倏然甩出,五色光链如活蛇缠绕,将最先扑来的三只妖兵绞成血雾。可血雾未散,更多妖影已从四面八方岩壁破出,爪风呼啸,竟在空中划出数十道赤红爪痕,交织成网,封锁退路!
就在此时——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嘈杂!
黄秋不知何时已立于洞口上方断崖,灰袍猎猎,长发飞扬。他单膝微屈,左手按剑鞘,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自眉心缓缓下划——
嗤啦!
一道灰白剑痕凭空裂开,自天穹直贯大地,竟将整座断脊岭主峰从中剖开!剑痕所过之处,空间如纸帛般无声撕裂,露出内里翻涌混沌!
那数十道赤红爪痕撞上剑痕,瞬间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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