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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谢逸舟的话，陈阳突然有点可怜他们。

    大家都在往回走了，他们才刚出。

    一时之间都搞得陈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劝他们不要再往前走，那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应该是不会听的，毕竟他...

    窸窣声由远及近，不是虫群那种整齐划一的爬行节奏，而是带着试探性的、略显迟疑的踩枝踏叶声——左三步，停顿；右两步，再停顿；仿佛在黑暗中反复确认着地面是否坚实，又像在规避某种无形的威胁。

    陈阳身形微凝，指尖悄然按在剑匣边缘，呼吸放至最轻。

    不是妖族，也不是崂山剑派那些人惯用的疾行步法。那声音里有股子沉滞的钝感，像是裹着厚茧的脚掌踩在枯叶上，不急不躁，却隐隐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

    他缓缓偏头，目光掠过左侧三株龙眼树的间隙。

    一道灰影，正贴着树干滑行而来。

    不高，约莫六尺，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一身粗麻短褐，肩背佝偻如负山石，腰间悬着一只半旧的陶罐，罐口以青苔封泥，严丝合缝。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没有五官。

    不是蒙面，不是遮掩，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片平滑。眉骨、鼻梁、唇线、下颌……全被一层泛着蜡质光泽的灰白皮膜覆盖，连眼窝都只是两个微微凹陷的浅坑，内里幽暗无光，仿佛两口枯井。

    可陈阳却清楚地感觉到，那“枯井”正对着自己。

    ——他在看我。

    不是感知，不是推测，是确凿无疑的锁定。那视线毫无温度，却比织母扫来的一瞥更让人心底发毛。

    墨渊不在身边，圆光镜已收，此刻陈阳只能靠自己。

    他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将月影术催到极致，气息彻底沉入大地脉动之中，仿佛自己本就是这林间一截朽木、一块青苔覆石。

    灰衣人停在十丈外一棵龙眼树下，仰起头，面向黑毛大虎与锥蝽王对峙的战场方向，静立不动。

    那只道真境后期的锥蝽王，竟也在此刻昂首，八足齐齐一顿，鼻尖微扬，朝灰衣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嗅。

    虫群嗡鸣声骤然低了三分。

    朱鹮王尸身尚在抽搐，梅花鹿王早已僵冷如铁，黑毛大虎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四爪深陷泥土，却未再突围——它显然也察觉到了新来的存在，比虫群更令它本能战栗。

    灰衣人缓缓抬手，不是指向虫群，也不是指向黑虎，而是伸向自己腰间的陶罐。

    指尖刚触到罐身，异变陡生！

    “嗤——！”

    一道银线自罐口迸射而出，细若游丝，快若惊雷，直刺锥蝽王左眼！

    锥蝽王反应极快，头颅猛偏，银线擦着甲壳掠过，“叮”一声脆响，竟在黑甲上犁出一道白痕！

    但银线并未消散，而是凌空一折，如活物般绕回，倏然缠上锥蝽王一条前肢！

    “吱——！！！”

    锥蝽王第一次发出凄厉尖啸，整条腿瞬间干瘪塌缩，甲壳寸寸龟裂，露出内里焦黑如炭的筋肉。它猛地蹬地暴退，八足狂舞，竟硬生生扯断了那截被缠住的肢节！

    断肢落地，犹自抽搐，银线却已收回陶罐。

    灰衣人依旧垂手而立，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锥蝽王停在五丈外，八足钉地，甲壳剧烈起伏，鼻尖疯狂翕动，却不再敢向前半步。虫群哗然散开一圈，露出中央空地，仿佛灰衣人脚下是不可逾越的雷池。

    黑毛大虎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铜铃般的巨目死死盯住灰衣人，瞳孔缩成针尖，浑身鬃毛根根倒竖，尾巴绷得笔直如枪——那是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陈阳屏住呼吸，心脏几乎撞碎胸腔。

    这人……不是修士。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真气升腾，甚至感受不到半点元神气息。他就像一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枯骨，偏偏能一击废掉道真境后期灵虫的肢体。

    系统毫无反应。

    没有图鉴提示，没有任务发布，没有奖励发放。

    仿佛此人……本就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的规则之内。

    灰衣人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向锥蝽王。

    每一步落下，脚下枯叶无声湮灭，化作细灰飘散。十步之后，他已站在锥蝽王面前不足三尺处。

    锥蝽王后退，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灰衣人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空”。

    锥蝽王突然停止后退。

    它缓缓伏下庞大的身躯，八足收拢，甲壳光泽迅速黯淡，如同褪色的旧画。它将长长的鼻子垂向地面，触须轻颤，竟似在……叩拜？

    灰衣人掌心，不知何时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光点。

    光点悬浮，无声旋转。

    下一瞬，锥蝽王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溃烂，是无声无息的“消融”。甲壳如蜡遇火，肌肉似纸焚风，连同那几只道真境中期的锥蝽，以及围拢的数百虫群，所有被暗金光点映照到的个体，都在同一刹那失去形态，化作缕缕青烟，汇入光点之中。

    青烟缭绕，光点渐盛，却愈发幽邃，仿佛一颗微型黑洞，贪婪吞噬着一切有形之质。

    黑毛大虎发出一声悲鸣，转身便逃，四爪刨地，溅起泥浪，眨眼消失于密林深处。

    灰衣人未曾回头。

    他只是静静看着光点吸尽最后一缕青烟，然后缓缓握拳。

    暗金光点熄灭。

    陶罐依旧封泥如初。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陈阳藏身的方向。

    这一次，陈阳清晰地“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识海中响起，苍老、干涩，像两片枯叶在风中摩挲：

    “小友，躲得……很熟。”

    陈阳浑身汗毛倒竖！

    月影术被破了？不，不是破，是根本没被“看见”，而是被“知晓”。

    对方甚至没用神识扫荡，只是……知道他在那儿。

    他不再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疾掠！

    “咔嚓！”

    身后传来清脆的折枝声。

    陈阳头也不回，反手一拍剑匣，赤霄剑未出鞘，一道磅礴剑意已如天河倒悬，轰然斩向身后虚空！

    剑意所至，空气撕裂，一道惨白弧光横贯夜幕！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水泡。

    剑意弧光撞上一堵无形之墙，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星火。

    灰衣人已站在他方才立足的树枝上，距离不过七尺。

    他依旧没有五官，可陈阳却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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