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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7章,地狱挽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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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声浪裹着火焰,在夜空底下炸了个四散。

    数道身体陡然被冲击开来,鲜血飚在半空里,有残破的血肉喷在了后排骑兵的脸上,砸得那骑兵一把扯住缰绳,战马悲鸣扬蹄,怎么也稳不住。有人反应过来拨马就要往回冲,也有人愣在原地,脑子跟被炸空了一样,整个人已经懵了。

    十几枚铁雷弹,扔进了这条不到五丈宽的街道里。

    爆炸的那一瞬,近处那些骑兵连马带人掀翻了一大片。碎裂的弹壳朝四面八方喷开,铁渣子和里头......

    殿外风声骤紧,卷着未化尽的残雪扑在朱红宫墙之上,簌簌作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在众人耳膜上缓缓刮过。跪伏于丹陛之下的百官,脊背绷得笔直,额头贴着冰凉金砖,不敢抬,不敢喘,连呼吸都压成一线细气,仿佛稍重一点,便要惊扰了这初元第一道天命诏音。

    建朔。

    不是承平,不是永宁,不是绥和,也不是安泰。

    是建朔。

    建者,立基也,开鼎也,筑城也,铸兵也;朔者,北也,始也,正也,锋也。

    一字为刃,一字为旗。

    李若谷跪在最前,双手按地,指节泛白。他听见自己后颈处筋络微微跳动,听见徐文彦在他左后方一声极轻的吸气——那不是惊惧,是确认。三年前,林川携三万青州营横渡黄河,斩藩将十七人于阵前,李若谷奉旨宣慰,亲见其军中无一人佩玉带、挂香囊,唯腰间横刀一柄,鞘上刻“朔”字小篆,深如刀痕。当时只道是悍卒习气,如今才知,那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他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林川牵着陛下走,是陛下借林川的手,把整座大梁的骨架子,一根一根拆了,又一根一根,重新铆进去。

    礼部尚书王砚清跪在第三排,身子晃了一下。他昨夜还在翰林院值房里翻《春秋繁露》,专挑“正朔不二”“王者必居中国以制四夷”这几段抄录了三遍,预备今日早朝时提一句“年号宜循古训”,可此刻喉头干涩如砂纸擦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悄悄抬眼,只见御座之上,赵珩垂旒微动,十二根白玉珠串在烛火下轻轻相撞,叮然一声,细不可闻,却似敲在他心尖上。

    那声音,比钟鼓更沉,比诏书更冷。

    建朔元年,大赦天下。

    可谁都知道,这“大赦”二字,只赦罪囚,不赦藩镇;只赦流民,不赦伪朝;只赦贪墨千贯以下者,不赦割据一州、自署官吏、私铸钱币、擅征赋税者。

    赦令末尾还加了一行小字:“凡拒不受诏、抗命不朝、藏匿逃官、阻挠新政者,视同谋逆。”

    没人念出来,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内侍捧旨退下,礼部主事上前一步,高唱:“祭典毕,百官退班,辰时三刻,赴东华门听政——”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蹄声自宫门方向破空而至,由远及近,节奏如擂鼓,竟盖过了殿角铜铃被风吹起的余音。殿内百官齐齐一怔,有人本能抬头,却被前排老臣用肘轻撞肋下,硬生生把脖子又压了回去。

    赵珩端坐不动。

    但御座旁侍立的内侍总管陈九龄却倏然睁眼,眸光如鹰隼掠过殿门。

    片刻之后,一名传骑滚鞍下马,甲胄未解,满身霜尘,单膝砸在丹陛之下,膝盖与金砖相撞,发出闷响。他双手高举一卷黄绫密奏,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陇西急报!血狼卫先锋斥候截获党项使团于渭水支流黑石滩,擒获党项拓跋部少主拓跋烈、野利部右贤王之子野利贺兰、没藏部族长嫡孙没藏嘉木措,三人皆着便服,携密信七封、印玺两枚、地图三张、银饼三百锭,另有……”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另有镇北王府‘朔风’密符一枚,加盖朱砂‘准予放行’四字,印鉴清晰。”

    满殿无声。

    连风都停了。

    徐文彦袖中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他当然知道那“朔风”密符是什么——镇北王府专用于西北诸部通关、调兵、换防的最高信物,由王府长史亲掌,非镇北王亲笔手谕不得启用。可这枚符,竟被用来护送三个党项贵胄,绕过朝廷在三原设下的八处哨卡,直奔长安而去!

    这不是通商,不是议和。

    这是合谋。

    是镇北王在向关中伪朝递投名状,是党项人在替镇北王探路铺桥,更是……对新帝登基大典最赤裸的蔑视。

    赵珩终于抬起了手。

    他没碰那密奏,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五指微张,似欲握剑,又似欲断玉。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那只手上。

    那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看不出一丝习武痕迹,却让所有人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太子赵珩在东宫演武场,亲手劈断七柄精钢横刀,刀断而手不颤,血未流一滴,只说了一句:“刀钝了,该换新的。”

    如今,刀已换了。

    新刀出鞘,第一声铮鸣,就在今日,就在眼前,就在这一纸密报之上。

    赵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如裂帛,字字钉入青砖缝隙:

    “传旨。”

    陈九龄躬身向前半步。

    “着护国公林川,就地审讯三酋,明正其罪。所获密信、地图、银钱、印玺、密符,尽数封存,快马押解入京,不得拆阅,不得誊抄,不得遗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武百官俯首之脊,最终落在李若谷身上:

    “另,即日起,废止一切与镇北王府往来文书之‘照会’体例。凡北境诸州军政之事,改由枢密院直奏,户部核验,刑部复勘,三省共议。镇北王府所设‘北面行营’‘河西转运司’‘朔方监军院’等十三处衙署,限三月之内,撤并裁汰,归权中枢。”

    话音落下,殿中数位年逾六旬的老将,肩头同时一颤。

    镇北王府这十三处衙署,名义上是协理边务,实则自成体系。兵员不入兵部名册,粮饷不走户部账目,刑狱不归大理寺覆审。这些年下来,光是河西转运司,每年经手盐引、茶引、马匹、铁器之额,竟超朝廷岁入三成!而朔方监军院,更暗中统辖十六支“义从”骑兵,总数不下五万,战马十余万匹,铠甲器械自铸自备,连弓弦都用的是党项贡来的牛筋!

    裁?怎么裁?

    那是活生生剜下一块肉,而且是连筋带骨、带着血槽的肉。

    李若谷深深叩首,额头抵地,声音沉稳如旧:“臣,领旨。”

    可就在他伏首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御座右侧,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立起——是林川。

    他竟没穿朝服,一身玄铁鳞甲未卸,肩甲边缘还沾着未拭净的泥灰,腰间横刀未佩鞘,刀柄缠着黑布,布上血迹已干成褐斑。他缓步走下丹陛,靴底踏在金砖之上,竟无半点声响,仿佛不是人行,而是影移。

    他径直走到那跪地传骑面前,接过黄绫密奏,只展开一角,扫了一眼那枚“朔风”密符的印文,便随手一折,将密奏夹入腋下。

    然后,他抬眼,望向殿门之外。

    天光正破云而出,第一缕晨曦刺穿宫墙阴影,斜斜照在他半边脸上——左脸沉在暗处,右脸亮如刀锋。

    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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