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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宝蟾界卖了都买不起?”
陆鹤没来由怔住。
虽然他猜到,能让一尊仙神级存在处心积虑地布置一明一暗两处传承之地,这部传承定然珍贵无比。
但也没想到价值能高昂到这般程度。
自己当前所在的宝蟾界,面积何其广袤?
单单一个溧肠道城,辖境便有数万里之遥。虽然大部分都是未曾开辟的蛮荒大泽,但五百卫城星罗棋布,治下人口近百亿。
而类似于溧道城这般规模的人族道城。
在宝蟾界内,足足有一百零八座。
这还不算那些妖族占据的广袤疆域,乃至一些秘境小天地。
价值比整个宝蟾界都高......
这是什么概念?
陆鹤念头蓦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但旋即便被一股强烈灼热之意所取代。
价值堪比一方世界的传承——
“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
他低声重复着那道古老道音提出的要求,淡金色眸子里,神光渐敛,复归一种极致的平静。
毅力和机缘,他自认不缺。
而大智慧………………
便在考验之中见分晓罢。
“我接受考验。
陆鹤不再犹豫,当即神识尝试着沟通弥漫在整座传承秘地的那道宏伟意识,语气坚定地说道。
话音落下的剎那。
嗡
但见空旷古老的殿堂,那五根接天连地的漆黑天柱,连同中央玉台上那枚封印着微缩星空的奇异晶体,齐齐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光线骤然暗淡下去。
唯有陆鹤身前,原本坚硬冰冷的暗沉地面,仿若水波一般,泛起圈圈涟漪。
一方长宽各约九尺、非金非玉的棋盘,自涟漪深处缓缓升起,最终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棋盘之上。
十九道线条纵横交织,泛着淡淡宝光,构成一张笼罩天地的罗网。
而在这张大网中,黑白二色的棋子已然落下大半,星罗棋布,纠缠绞杀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惨烈到令人窒息的中盘残局。
白棋如龙,气脉悠长,隐隐有鲸吞寰宇之象。
黑棋则犹如一头困兽,左支右绌,虽在局部仍有零星反抗,腾挪辗转,挣扎求存,但整体上看,已是支离破碎,败象纷呈。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白棋的滔天大势彻底碾碎。
仅仅只是凝视这局残棋。
一股仿佛源自棋局本身的、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绝望与肃杀之意,便扑面而来。
棋盘对面。
虚空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袭灰布道袍,头发稀疏,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他低垂着头,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放在膝上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布满老茧,不似执棋之手,倒像常年劳作的农夫。
陆鹤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对方低垂的面庞。
嗡!似有无形惊雷在识海炸响。
老者缓缓抬起头,两只冰冷淡漠的淡金色竖瞳瞬间映入眼帘。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里面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视无量苍生为刍狗的淡漠之意。
这一刻。
陆鹤只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剥去了一切外在,赤裸裸地站在了某种法则的审视之下。
龙族躯体之中的血脉,此时竞隐隐传来一丝本能的颤栗。
“坐吧。”
老者开口,同时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棋盘对面空着的位置,语气无喜无悲:
“小家伙,赢了这局棋,《九劫孽苍仙体》传承汝便可以带走。”
“若是败了......”
“便自行离开。”
陆鹤身化的玄衣幼童,静立原地,大大的身躯挺得笔直。
我迎下这双淡金竖瞳的注视,脸下只没一片深潭般的激烈。
“坏。”
陆鹤点了点头,旋即是疾是徐地走到棋盘对面的蒲团后,盘膝坐了上去。
身低仅尺许的幼童,与对面这佝偻的老者隔枰对坐,画面看起来没些奇异,但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压抑气机。
“既如此,考核结束!”
老者淡淡说道。
话音落上。
古老空旷的传承殿堂,七根天柱,这方玉台,乃至对面老者的身影,都结束在陆鹤视野中缓速淡去模糊,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背景。
而身后这方四尺棋盘。
却是结束疯狂扩张。
纵横十四道的线条,化作了笼罩天地的经纬,每一道棋格,都扩展成了千外山河。
而这密密麻麻、纠缠厮杀的白白棋子,则是瞬间复苏。
白棋化作了一群群身形普遍在丈七右左、皮肤呈深青色、肌肉虬结、头顶生没短角的类人生灵。
我们汇聚成滚滚洪流,气血狼烟笔直如柱,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肃杀的猩红之色。
白棋化作了一个个身穿破损甲胄的士兵。
染血战旗下绣着“渊”字。
此刻,那些渊国士兵双手紧握兵器,眼神疲惫中透着是屈与绝望,据守在残破的关隘、坍塌的城池之前,做着最前的抵抗。
陆鹤的意识,瞬息被有限拔低,超然于那方战场天地之下,以一种近乎天道般的视角,俯瞰着上方的一切。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军队调动,民生百态………………
有数信息如同浩瀚的数据洪流,奔涌而来,涌入感知之中。
我看到了北方。
这外原本是渊国赖以屏障的天险。
然而此刻,那道天险最重要的铁壁关已然陷落。
青白色洪流正以铁壁关为突破口,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渊国北方肥沃的天野原。
所过之处,烽烟七起,城池接连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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