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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气的面容。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又过了三分之一秒，甲斐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自嘲、了然甚至一丝欣赏的复杂笑容。

    “原来如此……是甲斐唐突了。”他缓缓收回聘书，放入怀中，动作郑重，仿佛在收拢一件被轻视的珍宝，“白先生醉心文学，洁身自好，甲斐……深为感佩。”

    他不再看马晓光，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恢复了平静：“今日雅集，能聆听到白先生如此佳作，已是幸事。”

    “让我们以茶代酒，敬这难得的文艺之光，也敬……各自的前程。”

    他没有说敬“大道政府”，也没有说敬“东亚共荣”，只说“敬各自的前程”。

    这话里的余味，让在场所有有心人都在各自玩味。

    接下来的本来应该进入垃圾时间。

    要是立刻告辞，怕是会让甲斐脸上马上挂不住了。

    没奈何，白浪（马晓光）和胖子也只能随大流，和其他来宾们彼此聊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马晓光端着一杯清酒，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将全场的低声碎语尽收耳底。

    他的注意力，此刻却被一群文人围在当中的日籍作家竹下启介的说话吸引。

    竹下以描写“大东亚新风貌”闻名，正用略带炫耀的语气谈论他最新的采风之旅：“我是乘的是‘关西邮船’的‘朝雾丸’从长崎来沪，虽是货轮，胜在快捷。”

    “船上除了帝国的新式机械，同舱的还有几位北海道大学农学部的先生，据说是应‘中支那派遣军’之邀，来进行‘特殊土壤改良’的学术指导……”

    “船行迅速，但那些精密仪器娇贵，抵港后需立即由军方接管，转运内陆，耽误不得。我这才在六天前到达，有幸在沪上多盘桓几日，领略这‘东方巴黎’的文艺盛会……”

    竹下说得随意，周围听者也只当是文人见闻。

    但几个关键词，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马晓光的耳膜：

    “朝雾丸”……

    “农学部”……

    “特殊土壤改良”……

    “军方接管”、“精密仪器”、“立即转运”！

    “六天前……”

    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倾听的微笑，脑中却已掀起狂澜。

    ‘农学部’？

    北海道大学农学部，是霓虹‘陆军登户研究所’（负责生物化学武器研究）的重要人才来源地之一。

    ‘特殊土壤改良’？

    这是日军为实施化学战，对特定作战区域进行预先侦察和评估时用的内部代称！

    ‘精密仪器’！

    ‘军方立即接管’！

    几乎同时，他脑海中闪电般串联起近日收集到的、看似零散的情报碎片：

    那天在河滨大楼黎梦芸的说话突然像电影一般清晰呈现！

    “还有霓虹陆军调动很频繁，但是有一个动向特别值得注意，军后勤部门异常领取大批“特种防化服”……这个我会特别安排人立刻跟进。”

    进入莫奈别墅之前，看到的那辆换了牌照的汽车！

    这些碎片，被“朝雾丸”和“农学部专家”这根线，瞬间串在了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霓虹军正在向华中前线大规模秘密运送化学战剂及相关装备专家。

    一次大规模、有计划的毒气战，已进入最后部署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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