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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不能再只想着怎么杀姚德邦。他得先把自己变得足够硬,硬到哪怕撞上一面墙,也能砸出个洞来。
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张空白符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用指甲在角落轻轻划了一下——一个极小的记号,只有他自己认得。以后每画一张符,都在背面做个标记。一百张,一千张,一万张。总有一天,这些纸能叠成一座塔,把他送上那个看得见真相的位置。
放下纸,他脱下道袍,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这是他刚上茅山时穿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还有去年冬天补的针脚。穿上它,像是把自己拉回最初的状态:一个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的孤儿。
然后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粒干瘪的炒米。他抓了一把塞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没水,也不渴。这点东西够撑到天亮。
坐回床沿,闭眼。
不是睡觉,是调息。呼吸放慢,心跳跟着沉下来。左臂的疼还在,右手伤口也在发热,但他不管。这些痛是提醒,提醒他还活着,提醒他还没完成的事。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常说:“孝义啊,你这孩子,眼里总有股劲,藏不住。”
后来满门被屠,他躲在井里三天,靠雪水活命,那股劲也没散。
现在这股劲又回来了,比以前更冷,更沉。
他不再是个只想报仇的少年了。
他是要掀开盖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第一声鸡叫。很远,听不真切,但确实是破晓前的声音。
他睁开眼。
屋里还是昏的,灯油快尽了,火苗缩成一点红。他没去添油,也没起身。就坐在那儿,等天亮。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日子不会再一样了。
以前他练功,是为了不被人看扁,是为了能站稳脚跟。现在他练功,是为了能亲手撕开那些藏在正道背后的暗线。他不怕苦,也不怕累。他怕的是——当真相摆在面前时,自己却没能力抓住。
所以他必须更快,更强,更狠。
他不怕孤独。
他只怕醒得太晚。
屋外风停了。树影不动。整个茅山还在睡。
只有他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缠布的地方,渗出的血已经凝了,在布条上结成一块深褐色的疤。他没去碰,只把手慢慢握成拳。
然后松开。
再握紧。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指节发白,筋骨作响。
他知道,明天不会有奇迹。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高人传他绝学,也没有祖传秘法自动浮现。他能靠的,只有这一双手,这一条命,还有这颗越来越硬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钥匙在怀里,冰凉。他掏出来,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有点涩,晃了两下才开。推门出去,晨气扑面,冷得刺鼻。
院子里没人。
青石板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他走到院角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泼在脸上。激得头皮一麻,眼睛瞬间清明。
抬头看天。
东方刚泛白,云层厚,看不出日头在哪。但他知道,太阳总会出来。
就像他这条命,只要不死,就得往前走。
他转身回屋,拿起桃木剑,挂在腰上。又把符纸、火折子、朱砂包一一检查,放进包袱。这些东西平常用,现在更要随身带。他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离开茅山,去查那些事。他得随时准备好。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床沿。
闭眼。
这次是真的要睡了。三更起床,还得练功。他不能倒,也不敢倒。这一觉,必须睡踏实。
屋里渐渐安静。
油灯灭了。
月光退了。
只有窗外一点微光,照在桌角,映出半张未画完的符。
他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眉头一直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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