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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他的抽泣声似乎微弱了一瞬。
莱纳继续说着,语气越来越坚定,情感越来越真挚:“在我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是一片灰暗和迷茫。我背负着战士的罪孽,戴着虚伪的面具,不知道真正的自己该是什麽样子,甚至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麽。我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破船,随时可能沉没。”
“但是,你出现了。”莱纳的声音裏带上了光,“你就像……就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光芒,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你让我看到了真实的自己,让我有勇气去面对过去的错误,让我知道了什麽是被爱,什麽是去爱。你教会我,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中,也依然可以拥有希望和幸福。”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德利特,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等待你。”
“也许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我的灵魂,我空洞的生命,一直在期待着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出现。你的到来,是我生命中发生过的最美好、最幸运、最值得感恩的事情。”
“我需要你,德利特。不是因为你的力量,而是因为你是你。我需要你的笑容,需要你的温暖,需要你在我身边。这个世界需要你,三笠、艾伦、阿明需要他们的哥哥,帕拉迪岛需要曾经拯救了它的英雄……我们所有人,都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更好。”
莱纳的话语,如同温暖而坚定的涓流,持续不断地涌入德利特被冰封和痛苦占据的心灵。那些充满了肯定、感恩和需要的话语,与他內心深处那个“出生即是错误”的扭曲认知,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德利特的哭声渐渐停止了,但他依旧没有抬头,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微微地起伏着,仿佛在静静地、全力地吸收着莱纳所说的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或许是被莱纳极致真诚的爱意所触动,或许是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冲开了某道记忆的闸门,德利特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一个被他刻意遗忘、或者说被巨大的创伤掩盖了的画面——
那是他十一岁生日噩梦后的第二天清晨。
地下室事件后,他被允许回到房间。庄妍在经过一夜的沉寂和强制镇定后,精神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空洞而疲惫。
她坐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角落裏、脸上还带着未消红肿指印、眼神麻木空洞的庄岚。
长时间的沉默后,庄妍挣扎着,用极其沙哑、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着仿佛失去灵魂的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岚岚……听着……妈妈昨天……说了很过分的话……那不是……妈妈的真心话……”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庄岚的脸,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无论……无论发生什麽……无论妈妈……有多痛……有多控制不住自己……你都要记住……”
她的眼睛裏涌出了泪水,但那泪水不再是因为疯狂,而是充满了深沉的、几乎要被痛苦淹没却依然顽强存在的母爱。
“岚岚……你是一个……饱含着爱意……出生的孩子。”
“是妈妈……拼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宝贝……”
“是上天……赐给妈妈……最好的……礼物……”
“永远……永远都不要怀疑这一点……”
当时的小庄岚,或许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或许是因为心灵已经麻木,这段话如同飘过的风,并未在他当时濒临崩溃的意识裏留下深刻的痕跡,很快就被后续更多的痛苦和母亲的反复无常所覆盖、掩埋,最终沉入了记忆的最深处,被彻底遗忘。
直到此刻。
直到莱纳用他那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爱,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层层包裹的伤疤,触及到了那最核心的脓疮,也同时……唤醒了一丝被埋藏的最深的、微弱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光。
“……饱含着爱意出生的孩子……”
“……上天赐给妈妈最好的礼物……”
母亲庄妍那虚弱却无比清晰、充满了挣扎与爱意的话语,如同穿越了时空的悠远回音,在这一刻,与莱纳那炽热而坚定的告白,奇跡般地重叠在了一起!
“呜……啊啊啊——!!!”
德利特猛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绝望哭喊截然不同的、仿佛积压了太多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更加汹涌澎湃的痛哭。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悲伤和绝望。
那哭声裏,混杂着被触及最柔软处的剧烈疼痛,有对母亲复杂情感的爆发,有对往事的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迟来的释然,和被深深的爱意所震撼、所包裹的颤抖。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汹涌地奔流而出,洗刷着他苍白而泪痕交错的脸颊。
他不再是蜷缩着,而是伸开了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要拥抱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过去与现在的双重肯定。
莱纳被他这更加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随即,他看到了德利特抬起头时,那双金色的眼眸。
那裏面依旧充满了泪水,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自我否定。
那裏面有着剧烈的波动,有着深刻的痛苦,但更深处,却仿佛有冰层在碎裂,有某种被封印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重新接触到阳光。
“妈妈……妈妈她……”德利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试图向莱纳诉说那突然复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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