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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当他跟着云海尘前往各地办差的时候,见的不平事多了,慢慢也就理解了“民有七死”的真正含义。
昭国疆域辽阔,难免有些边徼之地四维不张,明明已经是重熙累洽的盛世,却仍有百姓处境困苦,即便是归庭客这种玩世不恭的人,见多了世间凄惨,也会生出恻隐之心。
归庭客从数年前的回忆中回神:“从前云海尘一直在念叨一句话,叫什麽……解民生于倒悬,一开始我并未正儿八经的往心裏去,甚至还在琢磨,等什麽时候腻了这样的日子,就留给他一封信悄悄走人,可谁曾想,我这种一向来去自如的人,在他的影响下,竟也会隔三差五的萌生出匡时的念头。”
他说着说着扭头对簫人玉一笑:“云海尘就是这种人,其实他的弯弯肠子一点儿也不比旁人少,但他性子纯真,不管是对身边人也好,还是对治下的百姓也好,都不愿意对人耍手段,正是因着这份纯真和骨子裏的悲悯,才肯始终为百姓鸣不平。说来也挺有意思,三十二岁的人了,用纯真这俩字儿来形容他竟还是很贴切,这样的人,挺好,挺难得。”
簫人玉想了想归庭客说的话,觉得云海尘确实尚存几分孩子心性,三十二岁的一个孩子啊……簫人玉默默想着,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是,的确挺好的。”
归庭客见他笑了,便趁机言道:“小玉,我和曲少卿与云海尘相识多年,或许你现在不够了解他,但他……”归庭客怕自己的话被旁人听见,便压低了声音:“他待你的心你肯定能瞧得见,我二人都希望你们好好地,哪怕未来之事有变数,可只要你二人在一起一天,就好好的过一天,若日后他让你受了什麽委屈,你尽管来找我和曲少卿,曲少卿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不会一味地偏心云海尘。”
簫人玉没料到归庭客会跟自己说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之余,默不作声的听着。
“当然了,归大哥跟你说这话不是想给你什麽压力,凑在一起过日子的事儿麽,要麽生同衾死同xue,要麽劳燕分飞,最终结果如何都是你俩的造化,我们管不了,也没法儿管,归大哥就是觉得……”归庭客尽量把话说的委婉:“……觉得你二人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个缘分,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所以啊,別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离间了你俩的关系,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归庭客与云海尘是多年的好友了,他这番话中的意思,还是向着云海尘多一些,簫人玉也能理解,毕竟先前的一些事确实是自己对云海尘有所亏欠,因此归庭客说完后,簫人玉笑了笑:“嗯,我知道。”
“诶,好。”簫人玉是个聪明人,有些话说三分就够了,不必挑的那麽明白,归庭客放下一桩心事,呲牙一笑:“等回京之后啊,让他带着你在京中到处玩一玩儿转一转,京裏好玩儿的地方不少呢。”
他这麽一说,簫人玉便生出几分憧憬:“嗯,好。”
归庭客手握着马鞭,想起什麽问什麽:“对了,等这案子审结之后,你有何打算?继续准备科举考试,还是回兴平县?”
“月听窗那铺子不是答应给褚掌柜了麽,所以我想继续准备科考。”
“那感情好,”归庭客同他玩笑:“以后归大哥若是有了孩子,就请你当个西席先生,你可別嫌归大哥烦啊。”
归庭客为人潇洒又风趣,同他聊这麽一路,簫人玉心裏甚是轻松:“归大哥哪儿的话,日后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一行人就这麽从早晨走到了傍晚,眼看着到了晚饭时辰,云海尘和曲江青便让众人停下稍作休整。
簫人玉骑了一天的马,腰间有些酸累,待停下后就下马在附近溜达。云海尘上前去找他,手裏拿着一个水囊和一张饼:“饿了没有?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等饭后还要再赶一个半时辰的路呢。”
簫人玉没同他客气,接过来喝了几口水,见云海尘眼巴巴的瞧着自己,问:“怎麽这麽看着我?”
云海尘便有些吃醋似的:“今日你和归庭客在路上都聊些什麽了?笑的那麽开心,我回头瞅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注意到。”
“噢,”簫人玉失笑:“归大哥让我好好待你,又说了些自己以前闯荡江湖的往事,没別的。”
“他让你好好待我?”云海尘美滋滋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俩都希望咱们好好的。”
“是是是,”云海尘又露出点儿孩子心性,簫人玉觉得可爱,就哄他:“你说得对。”
“那你答应他了没有?”云海尘眼神亮闪闪的问。
簫人玉本想习惯性的逗他,回他一句:你去问归大哥不就知道了。但转念一想,两人之间的悄悄话,何必绕弯子呢,云海尘对自己也从来不绕弯子,于是轻声一笑,直爽道:“答应了啊,还答应他以后教他的孩子读书呢。”
簫人玉忽然这麽直白,云海尘一时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他恍惚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字一个字嚼烂了咽下去之后,才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蜜裏一样,从头到脚都被簫人玉的话甜的发齁。
“啊……行……答应了就行……”虽然他俩隔着队伍有点儿距离,但云海尘怕自己得意忘形被人给瞧见了,因此只能憋着,笑的有点儿傻气:“没事儿,我这人特別好打发,你……你別有负担。”
簫人玉闷笑了几声,笑骂:“瞧你这点儿出息。”
云海尘觉得簫人玉一笑,自己魂儿都要被勾走了,确实就只有这点儿出息。
众人吃过饭之后继续赶路,他们今夜要赶到下一个驿站,所以没耽搁太长时间。好在这一路都没出什麽岔子,亥时中便到了。
他们今夜要宿在这儿,一行队伍进入驿站休整的时候,在他们之后紧接着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前坐着两个人,一人持刀,一人执剑,持刀的那个人嘴裏还叼着一根草,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云海尘他们押解囚犯上路,一路上需得再三小心谨慎,防止有人劫囚,因此当这辆马车进入驿馆的时候,众人都有些警惕。
不过这马车上的人看上去没什麽异常,马车停下后,持刀的那个人先跳下来,对众人一抱拳,问道:“诸位兄弟,楼上可还有空房?我们三个人,挤两间屋子就够了。”
看上去就是寻常赶路的人而已,不像什麽別有用心之徒,而且才三个人,曲江青稍稍放松了几分警惕:“噢,还有,二楼最东边就是。”
对方豁达一笑:“谢了。”然后就见他转头对马车裏的人说:“公子,咱们今晚在这儿歇下吧。”
马车裏的人没应声,倒是车帘裏先探出了两只鸡,估计是坐马车坐的久了,两只鸡有些憋闷,此刻探出脑袋,对着那男子叫唤了两声:“咕咕?”
“別咕了,”那男子冲两只鸡一招手:“你俩赶紧下来,今晚別出动静,若是吵着別人,明儿我就把你俩炖了。”
“去,別吓它俩。”另一个执剑的男子听见他这麽说,开口道:“我去收拾收拾房间,再烧点儿热水,你记得把马给喂了。”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马车车门,从裏面迎下来一个人,此时已经是夜裏,看不清对方容貌,但只瞧那人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就处处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
曲江青只扫了一眼,心中就有点儿诧异:不知这人是什麽身份,江南道六府的几大豪右自己也算清楚,却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啊……
我们的咕咕又回来啦!是作者第二本书《卧榻之侧》裏的两个老演员哈!
①:引用自《大明律·卷第十八·刑律一·贼盗·强盗》
②:引用自《汉书·鲍宣传》,原文不是这样的,作者根据剧情需要稍作删减后引用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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