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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告御状(三)(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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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讨得公道,还被金家威胁家人性命,百般无奈之下才委身给金照古做妾。”

    最后开口的是叶白庭:“民女叶白庭,乃县中仵作,簫姑娘的尸身是民女所验,经验,簫姑娘确实是先遭人强占,后溺水而亡的。”

    等诸位人证一个接一个的讲完案情的来龙去脉后,大殿之上又是一阵震惊到无话可说的沉默。

    震惊之处不仅仅在于真相本身,更在于席卷进这桩案子中的这些人!

    在救簫倚歌的这件事上,她们没有任何的犹疑,两年前如此,两年后为讨还迟来的公道还是如此,真相固然重要,可若非她们的坚持和勇气,此案也不会在掩盖了两年后重新大白于天下。

    这世间的绝大部分案子中,往往都有为私欲泯灭人性的一方、为正义奋不顾身的一方,黑暗和光辉交织前行,在推动律法和规制完善的同时,也让人无法忽视这场交锋中的善与恶。

    恶人可以坏到令人发指,但永远都会有善良的人在为那点儿渺茫的希望奋力支撑。纵使天地间一片漆黑,可只要有零星的萤火之光出现,也足以证明黑暗不会吞噬一切。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冲突,可古往今来世世代代,总会有人不惧危险,在追逐正义的路上,以自身不屈不挠和拼死一搏的决心,震撼围观的人,哪怕头破血流,也权当瘙痒而已。

    她/他们是先行者,是斩向黑恶的利剑,也是她/他们自己,无论周吴郑王,赵钱孙李。

    正当所有人都震愕到一时间难以消化的时候,只听李乘舟冷笑一声,打破这片沉闷:“说来说去,你们都没法证明案发当晚,金府到底发生了什麽,因为你们连金府的门都没进去过,所以金照古强占簫倚歌在前,又将其威逼致死在后,不过是你们的臆测而已。”

    又是这个说辞!又是这个说辞!

    褚横霜憋着火气反问:“怎麽,你当夜在金府?你亲眼瞧见簫姑娘自愿签下卖身契了?这麽多线索凑在一起还不够你拼凑出真相麽?放着明晃晃的人证物证不采信,非得装瞎作聋的自己编个真相再费力的自圆其说,你这是什麽审案的路子?自成一派麽?”

    “本官如何……”李乘舟刚要开口,褚横霜就怒不可遏的怼回去了:“你是不是又想说什麽‘本官如何断案,轮不到你们来质疑’,李乘舟啊李乘舟,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可笑不可笑!我楼裏的厨子还知道根据食客的口味调整咸淡呢,更何况你待的地方是大理寺!若都按照你这麽个说法来当官,那你这位置换了我来坐也一样的啊!到时候谁敢说我案子判的冤了,大不了老娘就说一句‘轮不到你们来质疑’好了!”

    李乘舟没想到她竟敢当朝讥讽,怒斥道:“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没规矩!”

    “老娘没规矩也轮不到你来质疑!陛下都没开口呢你激动个什麽劲儿!”褚横霜说不来文雅的词儿,但市井中的百姓自有一套朴实无华却一针见血的法子:

    “——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冤枉,谁会大老远的从兴平县赶到昭京来告状!还告到天子面前来了!我那香行处的生意,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了,你是觉得我等太闲了、还是想来见识见识你的官威,值得我扔下白花花的银子不赚来哄着你玩儿!”

    不得不说,褚横霜的话一出,李乘舟的脸色不仅难看,更是把百官吓了一跳,没別的,就因为无人敢在朝堂之上一口一个“老娘”。

    不合适,不合适啊……

    李乘舟气的大喘:“你言语粗鄙,本官不与你计较,但尔等所言的‘真相’都是基于你们的一面之词,媒人花杏晓亲口作证,簫倚歌是自愿签下卖身契的,故而此案没有冤枉一说!”

    闻鹤鸣咬牙切齿道:“花杏晓分明是在说谎!”

    “花杏晓在说谎,难道你们就没有?!”李乘舟嘲讽道:“仵作口口声声称簫倚歌死前遭人强占,先不说一个女子到底懂不懂验尸,可强占簫倚歌的人一定是金照古麽?谁知她……”

    “李乘舟!”他接下来要说什麽话,众人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给亡者泼脏水罢了,因此时酿春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话,当她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你……你……”

    “李大人,”见时酿春气的说不出话,叶白庭忽而冷冽的开口了:“金照古的尸体,民女曾前去看过。”

    李乘舟不明白她这个时候提金照古的尸体做什麽,于是没什麽好脸色的看过去,只见叶白庭悠悠道:“金照古一箭穿心,依民女浅见,他死的很利索,这一点刑部的仵作与民女所验是一致的,因此……”叶白庭顿了顿,几不可闻的冷笑一声:“民女懂不懂验尸,还轮不到一个外行来质疑。”

    叶白庭很聪明,其实她压根儿没见过金照古的尸体,但她知道李乘舟在意金照古,便一个劲儿的往他心窝裏刺。

    “你……你……”这下气的说不出话的人变成了他李乘舟。

    可时酿春等人今日敢来敲登闻鼓,那就是豁出去了,因此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李乘舟占上风。李乘舟一口气没顺上来呢,就又有人把他的话打断了。

    “那个……”章夫子道:“大青李子大人……”

    “什麽大青李子!”李乘舟咆哮:“大理寺卿!”

    “噢噢嗐,”章夫子憨笑一声:“草民就是个屠夫,脑子裏只记得怎麽杀猪,別的记不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一般见识。”他这话音一说出来,百官中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憋笑声和掩饰的轻咳声,只听章夫子继续道:

    “您这话不能这麽说,我们的证词都不可信,非得有人在旁瞧见了说的话才算真,要是这麽论的话,那……”章夫子憨笑了两声,语气有点儿微妙:“……那金照古也不见得是谁的儿子。”

    章夫子这话说得引人遐想,李乘舟语气威厉道:“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诬蔑本官!你如何能证明金照古是本官的儿子!”

    章夫子又笑了两声:“我们从没有说过他是您儿子啊。”

    李乘舟脸色铁青的冷哼一声。

    时酿春却在这个时候幽幽道:“李大人,您没听明白章夫子的话,金照古他……确实不是您的儿子。”

    此言一出,李乘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凝滞,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迷茫和怀疑,似乎没听懂时酿春的话,又像是猜不透她们在耍什麽花招。

    而百官也听得一头雾水,方才听她们所言,话裏话外都在暗指金照古是李阁老的私生子,而李阁老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不惜任何代价保下金照古,怎麽现在她反倒说金照古不是李阁老的儿子了……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有官员窃窃私语道:“我怎麽听不明白了,一开始不是他们说金照古是李阁老的私生子麽,现在怎麽又不是了?”

    一旁的官员便提醒他:“你细细想想,人家说的是,李阁老早年离开兴平县之后,与其私会的金珠儿不久后诞下一子,但人家可没有直接说金照古是李阁老的儿子啊。”

    “啊?”另有官员听见这话也反应过来了:“不会吧……你的意思是,李阁老被人蒙骗了二十余年,一直把別人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若真是如此,那李阁老岂不是要悔死了!”

    “谁知道呢,再听听,再听听。”

    见李乘舟表情变得僵硬,时酿春杀人诛心似的缓缓开口:“李大人,你爱子心切是好事,但万万不该低估了人性的善与恶,你还记不记得民女方才状告你的罪责有三?这第一桩是‘强占良家妻女’?你以为民女指的是你强占了金咏锐之女麽?”

    她每说出一个字,李乘舟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一分,时酿春见此心中有些快意,便越发轻柔的说出后面的话:“其实不然,金珠儿……是金咏锐的妻子,你以为金照古是承了其母的姓氏?非也,金珠儿原名钱珠儿,而金照古实则是跟着他爹金咏锐——姓、金、啊……”

    “什麽?!!”“竟有此事!”“这也太荒唐了……”

    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有惊讶于此事太荒谬的,有慨嘆金咏锐竟敢设局算计官员的,而更多的则是觉得李乘舟被一个刁民耍了这麽多年,为了別人的儿子徇私枉法,如今得知真相,也不知该说他自作自受还是报应不爽。

    而李乘舟已经全然怔住了,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时酿春的话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偏偏他像是难以理解一般,又或许是不敢相信、不愿承认,否则他过去长达二十余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在簫倚歌和金照古一案上的审理,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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