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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没有体会到任何不适，恰恰相反，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吐字尤为清晰，思绪更加清明，甚至需要刻意伪装成一位不善言辞的怯懦少女才能掩盖住那份从容。
在众人的注视中，她张开唇，语气平静地开口。
“综上所述，罗斯特林子爵存在极大的犯罪嫌疑。”
倘若犯人伪造税款一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法官自会做出判决，无奈塔德尔并没有那个能力和魄力取得更多有效证据，例如罗斯特林的资金流水或具体的稻谷去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依靠陪审团的意见左右判决。
“所以呢？”在短暂的惊诧过后，罗斯特林恢复云淡风轻的神情，淡淡出声。
“没有证据，仅凭这些风言风语就要定我的罪吗？”
他只要咬死这点，除非皇帝亲至，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审判他。
黛尔菲丝望着罗斯特林，酒红色的双瞳轻轻扑闪，身后的艾琳娜闭上眼，两条裹着细腻黑丝的腿贴合着黛尔菲丝的小腿肚，像是在为对方提供支撑，唇角微微上扬。
“罗斯特林子爵无需激动，我只是阐述现状。”
“如果戳到了你的痛点，还请无视。”
毫无疑问，在如今这种情况下，黛尔菲丝没有任何手段直接为其定罪。
不过，她本来的目的也并非为此。
攥着姐姐的手，嗅着令人安心的香气，背后是足以融化她的温暖，坐在艾琳娜腿上的黛尔菲丝此刻宛如端坐在皇座之上。
“皇家审判庭旨在维护皇室统治下的公正，而向皇帝进贡更是每位贵族的责任与荣誉。”
“罗斯特林子爵即便在诸多疑点加身之际，也仍旧不愿意向皇室表现出任何诚意，一再掩饰自己的资金动向，即便是面对诸位皇子也只是一再推脱，顾左右而言其他。”
现代社会讲究一个谁质疑谁举证，但在这个由贵族主导的旧世界，即便是法庭也只是维护统治的象征性工具，黛尔菲丝想做的不是逼罗斯特林认罪，而是先抓住他的马脚，进一步加深他在诸多陪审团成员前的嫌疑。
三言两语下去，罗斯特林的嫌疑成功扩大，而黛尔菲丝的攻势并未放缓，她假装怯懦地回头看了一眼艾琳娜，后者睁开眸，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被黛尔菲丝攥紧的手轻轻挠了挠掌心。
在其他贵族看来，这无疑是艾琳娜对黛尔菲丝下的又一个命令。
“如此多的疑点难以解释，虽然不能直接断定罗斯特林子爵有罪，但退庭之后的财产调查不可避免。”
先递给塔德尔一个台阶，让他之前的劣势不那么难看，顺带给出建议，让这位大皇子有更多时间收集情报。
“安诺小姐说得有道理。”塔德尔赞许地点点头。
现在这场审判无法得到他想要的裁决，暂且压下，日后重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能让安德烈展露出顾不得底下的疲态，避免罗斯特林子爵从偷税案中顺利脱身，他的战略目的便达到了。
“……”
不定罪，不过要配合调查，即便最后查不出什么东西，罗斯特林的名声也坏得差不多了。
好刁钻的说辞…果然是那位掌控了舆论的艾琳娜公主能做出来的事…
罗斯特林看了一眼艾琳娜，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二皇子安德烈，正要沉下心思考破局之策，那道在他听来有些刺耳的女声再次回荡在审判庭。
“而且，还有一点确实很让人惊讶。”
黛尔菲丝压低声线，脊背放松地依靠在艾琳娜胸口。
“根据这些稻谷的年产量来看，与罗斯特林子爵领地相交的几位子爵，无一不高出前者两到三成，换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
“明明拿到了最肥沃的土地，风调雨顺又没有遭遇天灾人祸，产出却严重跟不上，究竟是那一片土地的耕农不够努力，还是罗斯特林子爵…”
“太无能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扣上无能之名，对于任何一名帝国贵族而言都是莫大的耻辱，更何况是本来风评就已不太好的罗斯特林子爵。
罗斯特林听罢手指瞬间攥紧，终于正眼看向黛尔菲丝。
你一个被公主捡回来的贱民，凭什么和他这样说话。
心头闪过浓烈的愤恨，但罗斯特林不敢将情绪轻易宣泄，他明白敢这么说的并非安诺，而是她背后的艾琳娜。
最受皇帝宠爱的三皇女，她的确有资格在众人面前如此嚣张，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白丝萝莉这番发言实实在在让罗斯特林感到进退维谷。
纸面数据就摆在诸位眼前，要么他承认土地产出正常，是自己昧下了税款，要么低下头，接受无能这一标签。
“这里是审判庭，如果要讨论杂事，不妨等到退庭之后。”
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开口，罗斯特林子爵就要沦为无数贵族口中的谈资与笑柄，安德烈赶忙出声。
黛尔菲丝闻言晃动几下白丝雪腿，温声回应。
“安德烈殿下说得也是。”
“请原谅我的冒昧，只是刚才法官先生出示的这一连串数据，实在有些过分抢眼了。”
“不止是一年，连续几年都是如此，罗斯特林子爵的领地仿佛存在着某种诅咒，抑制着农业发展。”
“这连巧合都没法解释。”
看似不起眼的一席此刻话却成为了最尖锐的一根刺，彻底杀死了整场审判，不少贵族都向罗斯特林子爵投来鄙夷的目光，耀眼的日照落在男人身体，点点温热仿佛正在灼烧肌肤。
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黛尔菲丝不再说话，双腿并紧，乖巧蜷缩在姐姐怀里。
艾琳娜告诉过她，这场审判的目的是给双方一次亮肌肉的机会，那么罗斯特林子爵最终是否获罪，也就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让支持安德烈的那一方陷入劣势，颜面扫地，大皇子一派的目的便达到了。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交给塔德尔就好了。
“没想到安诺小姐能有如此清晰且独到的见解。”
大皇子适时接过话茬，眼底浮现出些许得意。
“既然话题又回到审判之上，那么关于罗斯特林子爵身上的诸多疑点，一天时间显然不够调查取证。”
“我的建议是，不妨先终止审判，暂时让罗斯特林子爵在波斯特城多留些时日，配合审判庭的调查人员。”
“事关皇家威严，不可马虎。”
说这番话时，塔德尔专门抬起头盯着安德烈，碧瞳带着几分嘲弄。
搬出皇帝和皇家威严，就算二皇子再想辩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适不适合替人出头。
你可是皇子，为了一个贵族损害皇室利益，父皇会怎么看你，其他皇室成员又会怎么感觉。
“法官先生，您意下如何。”
是大皇子开了这个口，场上也并没有更多的反对声音，法官稍加思索，示意侍者撤去证据。
“我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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