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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上半部分,但后面的部分完全连成了一团,无法辨认。姓氏是“苏”?苏什么?
这个姓氏让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很细微的感觉,但确实存在。苏……一个不算特别常见,但也绝不稀有的姓氏。可能是当时派出所的某个内勤,随手签下的。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当我看着这个模糊的、可能为“苏”的签名时,会突然想起那半粒纽扣上蔓藤缠绕的花纹?会想起昨晚离开健身房时,心头那缕若有若无的不安?
毫无关联。只是神经太过紧绷的联想。我对自己说。
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个潦草的签名上轻轻拂过。纸张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二十多年前的灰尘气息。
“王老师,”我把材料小心地收拢,放回档案袋,但没重新系上棉线,“这份档案,我能复印一份吗?可能需要带回去仔细看看。”
老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沈检,这……不合规矩啊。老档案,特别是这种非案件的死亡档案,原则上不能外带复印的。你要看,就在这儿看。或者,你得有领导的批条……”
“我知道规定。”我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但这个可能和我手头正在查的案子有关联。我需要仔细核对一些细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带走原件,就在咱们档案室的复印机上复印一份,复印件我签字登记,责任我担。原件立刻归还,不影响你们存档。”
老王犹豫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破旧的档案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档案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在咝咝作响,像某种催促。
终于,他叹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像是妥协了,也像是卸下了一点无形的重量。“行吧……就复印一份。你快点,别让人看见。完了原件我得立刻锁回去。”他压低声音,“沈检,不是我不通融,是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特别是这种陈年旧账。”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神里又闪过那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光。然后他转过身,佝偻着背,走向角落里那台老掉牙的复印机,动作缓慢地打开盖子,预热。
我拿着档案袋跟过去。复印机发出沉闷的嗡鸣,一道惨白的光线在玻璃板上缓缓扫过,将那些泛黄纸张上的字迹、印章、还有那个模糊的签名,一点点吞噬,又在一张崭新的A4纸上吐出来。每一声“咔嚓”,都像是时间被强行复制时发出的、细微的碎裂声。
复印件带着一股热熔的塑料味。我把原件仔细地按顺序理好,重新放进牛皮纸袋,用棉线松松地捆好,递给老王。“谢谢王老师。”
老王接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档案袋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什么烫手的东西,快步走回铁柜前,打开,塞回去,上锁。咔嚓一声,锁舌弹回。那对夫妻二十五年前的死亡记录,连同可能存在的秘密,再次被关进了冰冷的铁柜,淹没在无数类似的牛皮纸袋之中。
我拿着还有余温的复印件,走出档案室。走廊里明亮得多,窗外天色却依然阴沉。手里的几页纸很轻,但仿佛有种莫名的重量。
夫妻双亡,间隔七天。现场无照片。女儿未被询问。经办民警相同。结论干净利落——“意外”与“自杀”。
还有那个模糊的、姓氏可能为“苏”的签名。
所有这些,像散落的珠子,暂时还串不成一条清晰的线。它们只是疑点,只是不合理之处。或许真的只是巧合,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疏漏。
但为什么,我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随着查阅档案而减轻,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晦暗的底色?
我把复印件对折,塞进公文包内层。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有些沉。胃里的隐痛又开始了,不剧烈,但持续地存在着,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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