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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山神在遁入无尽虚空的瞬间就召出了旧天庭。

    所以紧随而至追过来的姜望不知不觉就被拽入到旧天庭里。

    残破的天庭自然没有什么几重天，也不是无限大。

    要说起范围，自然是好多个百丈，更准确来说，是比一郡之地小一些。

    但对比泾渭之地里只呈现的残破宫殿，当然是两个模样。

    荒山神没有完全掌控，甚至未曾修补完善，其中仍然是残桓断壁。

    可却并不影响它是旧天庭，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只是姜望没能洞察到多少本源之力。

    旧天庭......

    魏紫衣身形一震，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动却未发出声。她身后那些鱼渊学府的学子们亦如遭雷击，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攥紧袖口，有人张了张嘴却只余无声喘息。谯王朝——那个早已被大隋铁骑踏碎三百余载的旧国，连史官笔下都只余三两行潦草记载的残影，竟还活着，活在帝师的骨血里，活在神都最庄严的殿阁之上，活在每一份儒门典籍的批注之中。

    “谯人？”梅宗际冷笑出声，声音沙哑如刀刮青砖，“谯地早成大隋十二郡，户籍黄册上再无‘谯籍’二字，连谯山祖陵都归了礼部祠祭司管束。你若真是谯人，怎么不回故土守陵？偏要坐在这神都帝师位上，教大隋皇子读《孝经》，替隋帝拟诏讨逆，亲手将谯字从天下士子的乡贯名录里一笔抹去？”

    帝师垂眸，左手指尖拂过袖口一道极细的银线刺绣——那是谯王室宗谱图腾“双虬衔圭”的变体，百年来无人识得，只当是寻常云纹。他未答梅宗际，却缓缓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半寸见方的青玉印。印底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泪痕的暗金裂隙，横贯印身，似被重锤砸过又以秘法弥合。玉质温润却透着冷光，甫一现世，废墟间弥漫的猩红烛神余烬竟如遇寒霜，倏然凝滞半息。

    阿姐目光骤然锐利，一步踏前，袖角掠风欲夺。姜望却侧身微拦，低声道：“且看他如何说。”

    帝师将玉印托于掌心，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地：“此印名‘未央’，取意‘谯祚未央’。非玺，非信物，乃谯王室血脉烙印之器。凡我王氏嫡系，降生三日，必以脐血浸染此印，其痕自生。王淳圣有，我亦有。”他指尖轻叩印面，裂隙中忽泛起幽微金光，映得他眼底浮出两簇细小火苗，“你们可知，为何谯山祖陵三十年未开？因陵寝地宫深处，尚存三百七十二具未敛棺椁——皆是我王氏宗亲尸骸。当年吕涧栾破谯，屠尽宗室，唯留幼子充作奴婢发配西覃。我与淳圣，便是那三百七十二具棺中，侥幸爬出来的两只虫。”

    风忽静。

    游玄知手中长剑“嗡”一声轻鸣，剑穗上的朱砂铃铛凝在半空，未落。

    宣愫呼吸微滞，澡雪境的灵台竟泛起一丝凉意——不是惧，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下来，像暴雨前低垂的云层，厚而闷，让人想跪。

    帝师忽然笑了一下，极淡，极冷，眼角褶皱里盛着三百年风霜：“吕涧栾是西覃将军，可灭谯的诏书，是大隋太祖亲笔所书。他领兵破城那日，神都庆功宴上新酿的梨花白，尚在御案温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符荼，“陛下可知，太祖临终前最后一道密旨，是令钦天监焚毁所有谯历推演图？因那图上写着：‘谯运虽绝，星火犹存，待青冥坠时，未央可复’。”

    陈符荼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惧，是猝不及防被掀开一层遮羞布的难堪。他袖中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却仍维持着帝王仪态，只喉结上下滑动，未置一词。

    “青冥坠……”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喃喃重复，忽然抬头，直视帝师，“所以你放任林荒原复苏，甚至暗助他寻到烛神之力，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错。”帝师摇头，裂隙玉印中的金光悄然漫过他手腕，在皮肤下蜿蜒成细小虬龙，“我助他，只为引李剑仙现身。李剑仙斩林荒原于另一界，却不知林荒原体内烛神之力，实为烛神陨落前埋下的‘种火’——此火不燃万物，专蚀青冥意志。林荒原越强，青冥意崩解越速。青冥既坠，天道失衡，人间规则松动，我王氏血脉烙印才能挣脱大隋气运压制，重续未央。”

    他目光陡然灼亮，如古墓中乍燃的磷火：“你们以为我在等大隋乱？不。我在等天地乱！待青冥崩裂，烛神种火燎原，天下修士皆将重归‘无序’之始——那时没有隋覃，没有正邪，没有朝纲律令，唯有血脉为凭，宗法为尺！谯王室血脉印记，便是新天道的第一块基石！”

    姜望瞳孔微缩。

    这念头比林荒原更疯，比烛神更冷。不是复仇，是借天灾行创世——以人间为祭坛，以亿万人命为薪柴，烧出一个只认谯姓的崭新世界。

    琅嬛神周身空间波纹剧烈震荡，似有无形巨手扼住祂的咽喉。阿姐指尖金光暴涨，却未出手，只是死死盯着帝师腕上那缕游走的金线，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你腕上金线……是烛神种火反噬？”

    “正是。”帝师坦然摊开手腕，金线已蔓延至小臂，皮肤下隐隐透出熔岩般的赤红，“种火认主，林荒原死，我承其契。可这火……烧得不够旺。”他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针，直刺姜望心口，“所以还需添一把火——你身上那枚神国种子，姜望。”

    全场死寂。

    姜望脊背一寒，神国瞬间绷紧如弓弦。他早知微生煮雨栽种神国必有所图，却未料帝师竟能一眼窥破本质。

    “微生煮雨是烛神麾下‘司种使’，专司神国培育。”帝师一字一顿，腕上金线随话音明灭，“他种你神国，为的是养一柄‘斩青冥之刃’。可你成长太快，神国未成形便已通晓神性，反倒成了烛神种火最好的‘导引器’。若将你神国剖开，引种火注入其中……”他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青冥崩塌，将快百倍。”

    魏紫衣突然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断柱。她想起昨夜帝师批改她《孟子义疏》时，在“民为贵”三字旁朱批的蝇头小楷——“贵在可铸，不在可饲”。当时只觉先生苛刻，此刻才懂，那“铸”字背后，是把千万人性命当作矿石煅烧的冷硬逻辑。

    “所以你今日赴死，并非要杀林荒原。”姜望缓缓开口，长夜刀虽收，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而是要借我的手，逼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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