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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嬛神出手封禁烛神之力，让种火彻底失控——再以你黄庭为炉鼎，点燃第一簇燎原之火。”
帝师竟颔首：“聪明。可惜晚了一步。”他腕上金线猛然暴涨，赤红如血，瞬间缠绕整条手臂，皮肤皲裂处渗出金红相间的粘稠液体，蒸腾起带着檀香的白烟，“种火已燃，黄庭撑不过三炷香。而你们……”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陈符荼紧绷的下颌，扫过梅宗际握剑发白的指节，扫过魏紫衣惨白的脸，“谁敢剖开姜望的神国？谁又敢替我斩断这臂？”
话音未落，他左臂轰然爆开！
金红血雾冲天而起，化作三百七十二点萤火，每一粒都凝成微缩的双虬衔圭印记，如流星般射向神都四面八方。有几粒直扑鱼渊学府方向，掠过那些呆立学子眉心时，竟在他们额角烫出淡金色的虬龙虚影——瞬息即隐，却留下灼痛与深入骨髓的战栗。
“血脉烙印，已种。”帝师单膝跪地，右臂残躯滴血成珠，每颗血珠落地即化为青玉小印，印面裂隙中金光流转，“未央……未央……未央……”
他嘶声念诵，声音却越来越弱，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气。残躯迅速干瘪，皮肤灰败如陈年纸页，唯独那双眼睛愈发明亮，亮得骇人，亮得不像活物，倒像两簇正在吞噬世界的幽火。
阿姐终于动了。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出一缕混沌色气流，直刺帝师天灵。姜望却再次抬手，这一次，他掌心托起的不是刀，而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莹白的球状物——表面浮现金色符文，缓缓旋转，竟与帝师腕上金线同频明灭。
“这是……”琅嬛神声音首次带上惊疑。
“微生煮雨留给我的‘种火引’。”姜望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他说，若遇血脉烙印失控，以此物为媒，可导引种火归源。代价是……神国永久损毁，修为尽废。”
陈符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神国损毁？那姜望便再无威胁，而他陈氏江山，再无掣肘！
魏紫衣却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不可！神国是……”
“是烛神的诱饵。”姜望截断她的话，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可也是我自己的路。若这条路注定要踩着千万人尸骨前行……”他低头看着掌中莹白球体，轻声道，“那我宁可把它砸碎。”
话音落，他五指骤然合拢！
“咔嚓——”
清脆裂响，如冰晶迸裂。
莹白球体应声粉碎，无数细碎金光喷涌而出，非向帝师，而是如活物般倒卷，尽数没入姜望自己眉心！
刹那间，他双目暴睁，瞳孔深处，一株由纯粹金焰构成的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枝桠撑开神都苍穹，每一片燃烧的叶子，都映着三百七十二具未敛棺椁的倒影。
帝师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枯槁手指艰难抬起，指向姜望眉心：“你……你竟敢……以神国为薪，反炼种火？！”
姜望未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金焰自指尖升腾，形态变幻，竟凝成一柄微缩长刀——刀身古朴，刀镡处双虬衔圭，刀尖滴落的金液，赫然是帝师方才爆散的血脉萤火！
长夜刀在此刻嗡鸣震颤，似在臣服。
姜望一步踏出，脚下废墟无声湮灭为齑粉。他举刀，刀尖遥指帝师眉心，声音如九天雷音，字字碾过神都每一寸砖石：
“你说谯祚未央？”
“好。”
“我便以这柄由你血脉、你执念、你三百年怨毒铸就的刀——”
“替你，斩断未央！”
刀光起。
非寒，非热，非金非火。
是时间被劈开的无声裂隙。
帝师脸上最后一丝疯狂凝固，灰败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如玉的骨骼。三百七十二道金线自他残躯中抽出，如游蛇归巢，尽数缠绕上那柄金焰长刀。刀身暴涨，瞬间化作千丈巨刃，刃口所向，神都上空的云层被无声剖开，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青黑色漩涡——青冥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悲鸣，似远古巨兽垂死叹息。
姜望挥刀。
刀落。
青黑色漩涡中心，一点猩红骤然炸开，如瞳孔怒睁，随即被金焰长刀从中劈为两半！
轰——！！！
无声的爆炸席卷神都。
所有被金焰灼烧过的血脉烙印同时熄灭，鱼渊学子额角虬龙虚影如墨迹遇水，迅速消散。帝师残躯化作飞灰，唯余一枚青玉“未央印”，静静躺在焦黑地面上，印面裂隙彻底弥合，再无金光。
姜望悬于半空，长夜刀垂落，刀尖滴血——是他的血，却呈纯金之色，落地即燃，烧出一朵朵微小的双虬衔圭印记，转瞬湮灭。
他气息萎顿，眉心神国印记黯淡如将熄残烛，可眼底，却有比金焰更灼人的光在燃烧。
阿姐仰头望着他，许久，轻轻吐出四个字：
“大道初开。”
风过神都，卷起满地焦灰，也卷起那枚青玉“未央印”，轻轻落回姜望掌心。
他低头，看着印面完好无瑕的玉石，感受着其中再无半分波动的死寂，忽然想起李凡夫死前最后那句话：“孩子，路是你自己的，别总想着替别人斩断。”
远处，魏紫衣怔怔望着姜望，手中《孟子义疏》被风吹开，恰好停在“浩然之气”一页。朱批墨迹未干，却已悄然晕染——
“气者，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墨色深处，一点金芒，正缓缓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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