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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她问,目光终于有了温度,却是烧灼的冷,“从我答应和你在一起那天起,你就已经在写这封信了?”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血丝,但很干净。
“不是。”他说,“是后来。”
“后来?”她轻声重复,“后来什么时候?”
“是你第一次,因为我跟那扎的合影,在微博下面删掉第三条评论的时候。”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玻璃,“是你把我和她所有的新闻截图,存在一个叫‘警戒线’的相册里的时候。”
她怔住。
那个相册,她设了三重密码,连手机云备份都关了。她以为没人知道。
“还有一次,”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沉,“你在片场休息室,看见我帮那扎扶了一下耳麦。你转身就走,我追出去,你在楼梯拐角蹲着,一边哭一边啃指甲,啃得指尖全是血。”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得。
那天她以为没人看见。
“陈瑶,”他忽然叫她全名,很认真,“我不是没看见你的痛苦。我只是……越来越害怕看见它。”
她想笑,可嘴角刚扬起,就僵住了。
“所以你选了最体面的方式?”她问,“体面地消失,体面地切割,体面地把我变成一个……‘渣女’?”
他没否认。
她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她为他学做菜,他胃不好,她记下他每种忌口;她推掉两个综艺邀约,只为了陪他录完《盛夏芬德拉》的全部配音;他拍戏受伤,她连夜飞去横店,在医院陪护七十二小时,没合过一次眼。她甚至偷偷去算过命,问姻缘——道士掐指一算,说她命格旺夫,尤其旺“木”命之人。她回来翻遍黄历,查他生辰八字,确认他正是“木”命。
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可原来,他心里早已判了她死刑。
“方亮。”她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颗苦杏仁,“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变了?也许……是你从来没真正认识过我?”
他看着她,眼神很痛,但没躲。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不是信,是一张病历单复印件,日期是上周三,诊断栏写着:“重度焦虑障碍,伴躯体化症状”。
“医生说,我最近心跳过速,手抖,失眠,胃痉挛……”她把病历轻轻放在信旁,像放一具小小的棺盖,“你说我疑神疑鬼。可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查你行程、看你社交动态、反复听你语音,都不是因为不信你——是因为我怕。怕你哪天真的不要我了,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很轻:
“我那么努力,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雨声更大了。
沈泽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她没躲,也没迎。
他就那样停在半空,指尖离她皮肤只有两厘米,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星河。
最终,他慢慢收回手,攥成拳,指节咯咯作响。
“对不起。”他说。
不是辩解,不是安抚,就这三个字。
她点点头,像是接受了。
然后弯腰,从餐桌下拖出一个行李箱——蓝色硬壳,是他们一起买的,上面还贴着两张迪士尼的贴纸,一只米奇,一只唐老鸭。
她开始收拾。
动作很慢,却很稳。
把他的围巾叠好,放进箱内侧口袋;把那瓶没开封的橙汁拧紧,放进夹层;把桌上的信和病历,一起装进牛皮纸袋,写上“方亮亲启”,压在箱盖最上面。
沈泽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没说话,只是看着。
直到她拉上箱子拉链,发出“哧啦”一声脆响。
她抬头,忽然问:“《人民的名义》……你还要拍多久?”
“还有二十三天杀青。”他说。
她“嗯”了一声,拎起箱子,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下,没回头。
“方亮。”她说,“你知道吗?我昨天在商场,看见你和那扎的广告了。”
他没应声。
“很大一张。”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穿西装,她穿旗袍,你们中间,隔着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拉开门。
初春的冷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其实我没生气。”她说,“我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爱的人,连心跳声,我都听错了。”
门轻轻合上。
没有砰然巨响。
只有一声叹息般的轻响,像一粒尘埃,落回大地。
沈泽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桌上,那瓶橙汁静静立着,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未落的泪。
他慢慢走过去,拿起瓶子,拧开。
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得发腻。
酸得刺喉。
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手机屏幕亮起,是芳姐发来的消息:
【芳姐】:老板,陈薪璇刚试完《盛夏芬德拉》电视剧版的女二号,导演说形象气质特别贴,基本定了。您看,要不要安排她跟那扎老师一起做个联合采访?热度肯定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南京的雨还在下。
雨丝绵密,无声无息,把整座城市洗得清冷而陌生。
他忽然想起大四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天。
他抱着一摞剧本,在北影后门的小巷里狂奔,雨水打湿了稿纸,墨迹晕染开来,像一幅溃散的山水画。陈瑶追上来,把伞硬塞进他手里,自己淋着雨跑开,回头朝他挥挥手,马尾辫在雨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时他想——
这辈子,一定要娶这个姑娘。
可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就像有些告别,不必声嘶力竭,不必歇斯底里。
只要一封信,一瓶橙汁,一个拉上的行李箱,和一场下不完的雨。
就够了。
他抬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指尖冰凉。
雨痕蜿蜒而下,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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