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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0章原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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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久到沈泽以为信号断了。直到远处山下传来火车汽笛,悠长而苍凉。

    “植羽哥。”她忽然说,“下周《最好的我们》宣传,我能去现场吗?”

    “不能。”他答得很快,“合约规定,主演必须本人出席,你不是主创。”

    “我知道。”她声音轻下去,“但我买了第一排票,就坐在你左手边第三根柱子后面。你发言时,只要偏头十五度,就能看见我。”

    沈泽闭上眼。他当然知道那根柱子——去年北影毕业典礼,陈瑶就是躲在那根柱子后,看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领奖。她举着相机,镜头焦距调到最大,却只拍到了他西装下摆晃动的弧度。

    “瑶妹。”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别来了。”

    “为什么?”她声音骤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你怕看见我,还是怕我看见你和迪丽热吧一起走红毯?”

    沈泽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

    “热吧今天给我妈削了七个苹果。”他忽然说,“最后一个苹果核,她放在窗台上了。”

    电话那头猛地吸气。

    “你记得吗?”他问,“你第一次来我家,也是秋天。你削苹果,削到第三个就手滑,苹果核滚进我妈养的绿萝盆里。我妈说这叫‘扎根’,吉利。”

    陈瑶没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旧收音机。

    沈泽仰头,看见一片云移开,露出月亮。清冷,皎洁,像极了去年中秋,他们在横店片场搭的临时天台。那天陈瑶偷藏了半块月饼,塞进他戏服口袋:“等你拍完夜戏再吃,甜的。”结果他凌晨三点收工,摸到口袋里只剩月饼油渍,和一张小纸条:“甜味会过期,但我想让你记得,我给你留过糖。”

    他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瑶妹。”他声音忽然很轻,像怕惊扰月光,“下个月《盛夏芬德拉》番外上线,爱奇艺点播。你要是想看……”

    “我已经充了年费会员。”她抢着说,带着浓重鼻音,“连热吧的会员,都是我偷偷帮她续的。”

    沈泽怔住。

    “她不知道。”陈瑶笑出泪,“我连她微博密码都记得,是她生日加‘love’。但她换过三次密码,最后一次,用的是你电影首映日。”

    他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植羽哥。”她忽然换了称呼,温柔得让他心口发烫,“你记得咱们大三那年,在北影小礼堂排《暗恋·桃花源》吗?你演江滨柳,我演云之凡。最后一场戏,你追着我跑过整条走廊,剧本写‘追不上’,可你硬是把我手腕攥红了才松手。”

    沈泽记得。那天谢幕,她腕上红痕像一道未愈的疤。

    “后来导演夸你即兴发挥得好。”她声音轻下去,“可你知道吗?那不是即兴。你攥我手腕时,往我掌心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下次见面,我带你私奔’。”

    沈泽眼前瞬间模糊。

    他想起那天后台,陈瑶攥着纸条冲进洗手间,出来时眼睛红肿,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他站在门后,听见她对自己说:“陈瑶,别哭。他给的糖,含化了再咽。”

    手机突然提示电量不足。

    “瑶妹,我手机快没电了。”

    “嗯。”她应得很快,“那你先充上。”

    “……好。”

    “植羽哥。”

    “嗯?”

    “下个月番外上线那天,我还会去片场探班。”她声音忽然坚定起来,“不是以女朋友身份,是以《盛夏芬德拉》编剧助理的身份。芳姐已经同意了,合同明早发你邮箱。”

    沈泽愣住。

    “你忘啦?”她轻笑,“当初剧本大纲,是我和你一起写的。第三稿里,林溪在机场转身时,背包带断了——那个细节,是我摔过三次才想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明天见。”

    挂断前一秒,她声音软下来,像从前每个清晨叫他起床那样:

    “记得充电。别让我等太久。”

    沈泽站在月光里,久久未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看见远处山路上,一辆车灯由远及近。车牌号很眼熟——是迪丽热吧的车。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这山路离片场二十公里,离她下榻的酒店更远。可那辆车真的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迪丽热吧的脸。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保温桶。

    “我妈炖的雪梨汤。”她把保温桶递过来,目光扫过他发红的眼尾,“听说你今天签了大单,该庆祝。”

    沈泽没接。

    她也不收回,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山风掠过,卷起她额前碎发。沈泽忽然发现,她今天戴的耳钉,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梧桐叶——和陈瑶微博里那棵梧桐树,形状分毫不差。

    他终于伸手,接过保温桶。指尖相触的瞬间,迪丽热吧忽然开口:

    “植羽,你手机屏幕,刚刚亮着陈瑶的名字。”

    沈泽没否认。

    “我知道。”她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所以我特意绕了二十公里,来确认一件事——”

    车灯照亮她眸子里跳动的光,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你心里到底装着几棵树?”

    沈泽拧开保温桶盖子,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看见自己映在桶盖上的脸,疲惫,清醒,又固执地年轻着。

    “一棵。”他听见自己说,“长得太密,风都吹不进去。”

    迪丽热吧凝视他三秒,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动作轻得像拂去梧桐叶上的露珠。

    “那这棵,我先替你浇浇水。”她收回手,指尖沾着水光,“等哪天它肯结果了,记得分我一颗。”

    车灯再次亮起,她驱车离去。沈泽站在原地,抱着尚有余温的保温桶。山风卷着梨汤的甜香扑进鼻腔,他忽然想起陈瑶最爱吃的零食——不是糖果,是冻干草莓。酸甜酥脆,咬下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春天第一根草茎折断的声响。

    他掏出手机,屏幕已自动关机。但不用看也知道,电量图标只剩下最后一格血红。

    就像有些话,说尽了,就该沉默了。

    就像有些人,爱够了,才懂得放手。

    他抬头望月,月光清冷如初。远处,城市灯火依旧喧嚣,而脚下山路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可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依然会穿上西装,走进杭州的发布会现场。依然会在镜头前微笑,依然会回答记者关于“新恋情”的提问,依然会把每一句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因为他是沈泽。

    是《盛夏芬德拉》的导演。

    是天命工作室的负责人。

    是林凤霞的儿子。

    是沈燕的弟弟。

    是迪丽热吧口中“心里长满梧桐树”的男人。

    也是陈瑶微博里,那棵永远等不到落叶的树。

    他拧紧保温桶盖子,转身向来路走去。步子很稳,像当年在北影小礼堂追逐云之凡时那样稳。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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