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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张大山一挥手,几个战士上前,“护送”着三个国民党兵往回走。那面白旗在风里飘啊飘,像在挥手告别。
回到祠堂前,村民们还没散,围在那儿议论纷纷。
“这就走了?”
“举着白旗来,真有意思。”
“我看就是来探虚实的。”
吴保国没参与议论。他又点了支烟,靠在祠堂门框上,看着墙上的字。
张大山走过来,低声说:“团长,59师这是唱哪出?”
“哪出?”吴保国吐了口烟,“演戏呗。给上面看,‘你看,我努力沟通了,是联军不给面子。’给咱们看,‘我们可是仁至义尽了。’”
“那咱们……”
“咱们该干嘛干嘛。”吴保国说,“防线继续修,民兵继续训,减租减息继续搞。至于他们演戏,”他笑了,“让他们演。咱们看戏,还不用买票。”
太阳开始西斜,阳光把墙上的标语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模糊的字迹,在光影交错间,似乎活了过来。
吴保国最后看了一眼墙,转身对张大山说:“行了,我回山斜了。这墙,保护好。定期派人来看看,别让雨淋坏了,也别让哪个手欠的给涂了。”
“是!”张大山立正。
走到村口,那个修篱笆的老农还在。看见吴保国,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长官,要走了?”
“走了。”吴保国点头,“老表,篱笆修结实点。”
“放心,”老农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修得结结实实的,鸡跑不了,狗也钻不进。”
吴保国也笑了。他带着小陈,沿着来路往回走。身后,尧岗村渐渐隐入暮色,只有祠堂那面斑驳的墙,还在夕阳里沉默地站着。
上面层层叠叠的字,像是不同时代的人在对话。有的在喊口号,有的在讲道理,有的在算账,有的在骂人。
而最新的对话,是王二狗七八岁时写的:“王二狗是笨蛋”。
小陈走着走着,突然问:“团长,您说那个王二狗,现在干啥呢?”
吴保国想了想:“可能还在村里种地。可能当了民兵。可能……”
可能什么,他没说。
109:摩擦的艺术
吴保国从尧岗村回到山斜村前沿指挥部时,太阳已经偏西。
院门口,两个民兵正帮着战士将一箱手榴弹从板车上卸下来,看见团长回来,连忙挺直腰板。
“团长!”
“继续忙。”吴保国摆摆手,径直走进院子。
作战参谋武卫国正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电文纸,差点和吴保国撞个满怀。
“团长,您可算回来了!”武卫国扶了扶眼镜,语气里透着哭笑不得的无奈,“西边59师那帮人……他们今天下午可没闲着。”
吴保国接过电文,边走边看:“怎么了?打起来了?”
“打是没真打,但比打起来还热闹。”武卫国跟着进了屋,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您看,从尧岗北侧到谢家湾南口,十二里防线上,下午发生了七起摩擦事件。都不是开枪,全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全是拳脚棍棒,推搡对骂,最严重的一次,咱们一个民兵排长被他们三个人按在田埂上,军装袖子都给扯烂了。”
吴保国在桌前坐下,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伤亡呢?”
“咱们轻伤三个,都是皮肉伤。他们那边……”武卫国翻着记录,“据观察哨报告,至少躺下五个,有个排长被咱们战士一枪托砸在肩膀上,估计得肿半个月。”
“谁先动的手?”
“每次都是他们先越线。”武卫国说,“但有意思的是,他们越线也不真打,就是试探——三五个人一组,大摇大摆跨过咱们划的警戒线,咱们战士上去拦,他们就推搡,嘴里还不干不净。”
吴保国挑了挑眉:“骂什么?”
武卫国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种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官话腔调:“‘让开让开,国军巡查防务!’‘你们这些反动军阀,占着茅坑不拉屎!’‘知不知道这是中华民国的土地?’……大概就这类。”
屋里几个参谋和通讯员都忍不住笑了。
“那咱们战士怎么回?”吴保国也笑了。
“按您交代的呗。”武卫国说,“先是警告:‘此乃联军防区,请立即退回!’如果对方不听,继续往前拱,那就按秦主席定的规矩,‘对于不听劝阻强行闯入军事禁区者,可采取必要强制措施’。”
“所以就用枪托了?”
“那倒也不全是。”武卫国翻开另一页记录,“三连二排那个李大个子您记得吧?宜黄本地人,以前在镇上扛包的,一身蛮力。”
吴保国点头:“记得,一个人能扛两百斤谷子那个。”
“对,就是他。”武卫国忍不住笑出声,“下午在谢家湾南边河滩,59师来了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个上士,嚷嚷着要‘勘察河道水文情况’。咱们哨兵拦,他们硬闯。李大个子带着两个战士上去,那上士伸手就推,结果李大个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上士自己倒退两步,一屁股坐河里了。”
屋里响起一阵低笑声。
“然后呢?”吴保国问。
“然后更精彩。”武卫国推了推眼镜,“那上士从河里爬起来,浑身湿透,恼羞成怒,喊了声‘给我打’!他那几个兵就冲上来了。李大个子也不掏枪,把步枪往旁边战友手里一递,说了句:‘都别动,我陪友军弟兄练练。’”
“他一个人对七八个?”
“对。”武卫国憋着笑,“结果您猜怎么着?两分钟,躺下四个,剩下三个扭头就跑。那个上士还想掏枪,被咱们另外两个战士用枪指着,不敢动了。最后李大个子把他们都‘请’出了警戒线,还特别客气地说:‘友军弟兄,下回要过河先脱鞋,湿了衣服容易着凉。’”
指挥部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吴保国摇头笑道:“这个李大个子……回头得表扬,但也要提醒,要注意方式方法。”
“是。”武卫国点头,又正色道,“不过团长,也不是所有摩擦都这么……有喜剧效果。下午四点多,尧岗北侧山梁,发生了一次严重事件。”
笑声戛然而止。
吴保国脸色严肃起来:“说。”
“59师一支约二十人的侦察分队,试图从北侧山坳秘密渗透,绕开咱们正面防线。”武卫国指着地图上一个点,“他们没穿军装,穿的是老百姓衣服,但背着步枪,行动鬼祟。咱们在山脊潜伏的观察哨发现了,按程序鸣枪警告。”
“他们什么反应?”
“不但没停,反而加速向我方山林深处钻。”武卫国声音低沉下去,“咱们哨位再次警告无效后,按照秦主席‘对身份不明、不听劝阻、擅自闯入军事区域并可能构成威胁者,可予以击毙’的规定,开枪了。”
屋里安静下来。
“结果呢?”吴保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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