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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监视规律。
但去哪?
昨天那个木工社的“表舅”王富贵,是他目前唯一的掩护。虽然风险极大。因为对方很可能已经和真王富贵通过气,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但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万一呢?万一王富贵真有个失联多年的表姐,嫁到了进贤赵家?万一这个巧合,能帮他再争取一点时间?
中野咬咬牙。
只能赌了。
他迅速收拾包袱,把几件旧衣服叠好,把大洋贴身藏稳,小本子和铅笔塞进夹层。然后轻轻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楼下柜台,掌柜的正趴在桌上打盹。中野蹑手蹑脚下楼,走到门口时,掌柜的忽然抬起头。
“这么早出去?”
中野心里一紧,面上堆笑:“去城西木工社找活干,早点去,免得排队。”
掌柜的眯着眼看了他两秒,摆摆手:“去吧。记得宵禁前回来。”
“哎。”
中野推门出去,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挑夫扛着扁担匆匆走过。他左右扫视,没看到那个蹲在巷口抽烟的汉子。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城西方向走去。眼睛却扫过街道两侧每一个巷口、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影子还跟着。不止一个。
中野手心又开始冒汗。他故意拐进一条窄巷,在巷子里七绕八绕,然后突然加速,从一个岔口钻出,混入一支早起运菜的驴车队。
回头瞥了一眼,巷口空荡荡。
甩掉了?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跟着驴车走了半条街,然后突然脱离队伍,闪进一家刚卸下门板的早点铺子。
“一碗粥,两个馒头。”
“坐着等会儿,粥还没熬好。”
中野在靠里的位置坐下,目光透过门板缝隙往外瞄。街对面是个卖笤帚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正慢悠悠地摆弄货品。斜对角二楼,窗户开着,里面似乎有人影。
他慢慢啃着馒头,脑子转得飞快。
联军这套反谍体系,严密得超出想象。从李渡镇开始,盘查、登记、户籍核对、临时通行证、治安检查上门……一环扣一环。临川城里,更是明哨暗卡无数,还有那些大字报、意见箱,把老百姓都动员成了眼线。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有某种“预判”能力。刘福全从进崇仁第一天就被盯上,说明所有外来人员的背景,他们都在暗中调查核实。那个紫外灯印记,说明连货币流通都在监控范围内。
这不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这是一套经过深思熟虑、严密设计的战时管控体系,背后一定有高人。
秦方楫。
中野咀嚼着这个名字。十八岁的“主席”,能打出藤桥-游家那样的歼灭战,能建起这样一座铁桶般的城。他到底是什么人?
粥端上来了,热气腾腾。中野喝了两口,身上暖和了些。他瞥见街对面笤帚摊的老头,似乎朝这边瞄了一眼。
还在盯。
他放下碗,掏出两毛钱放在桌上,起身走出铺子。
这次,他不再试图甩掉尾巴。既然甩不掉,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跟。他沿着主街径直往西走,路过公告栏时停下看了会儿新贴的布告,又在茶摊买了碗粗茶,跟摊主聊了两句天气。
举止自然,就像一个真正找活干的人。
越靠近城西,街道越冷清,工坊区特有的木料味在空气里。木工社的招牌挂在一处大院子门口,里面已经传来锯木头的嘶啦声和敲打声。
中野在门口顿了顿,整了整衣襟,迈步进去。
院子很大,堆满了原木、半成品门窗、家具部件、弹药箱木板。二十几个木匠分散在各处忙碌,没人抬头看他。一个系着围裙、满脸木屑的汉子正在指挥几个人抬一块厚木板,看见中野,皱了皱眉。
“找谁?”
“请问,王富贵王师傅在吗?”中野用江西土腔,声音不大不小。
汉子上下打量他:“你找他干啥?”
“我是他表外甥,从进贤逃难来的,投奔他。”
“表外甥?”汉子眉头皱得更紧,“老王没提过有表外甥啊。你叫啥?”
“赵大山。”
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扭头朝里面喊:“老王!有人找!说你是你表外甥!”
里面一间工棚里,一个四十多岁、精瘦黝黑的老木匠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刨子。他眯着眼看了看中野,一脸茫然。
“表外甥?我哪来的表外甥?”
中野心脏一沉,但面上立刻堆起急切又委屈的表情,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哽咽:“表舅!是我啊,大山!我娘是赵秀英,你表姐!嫁到进贤赵家村那个!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哩!”
王富贵手里的刨子差点掉地上。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
“秀英……表姐?”他喃喃重复,眼神里全是困惑,“你……你是秀英姐的儿子?”
“是啊表舅!”中野趁热打铁,眼圈都红了,“我娘临走前还说,她在临川有个表弟,叫富贵,做木匠的,手艺好……我爹娘都没了,房子让鬼子烧了,实在活不下去,这才一路要饭找过来。表舅,您收留我吧,我能干活,能吃苦,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他说着,就要跪下去。
王富贵慌忙扶住他,手足无措:“别、别跪!起来说话!”他拉着中野到一旁,压低声音,“你……你真是秀英姐的儿子?可我表姐嫁到进贤,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后来兵荒马乱,早就断了音信。我连她嫁到哪个村都忘记了……”
“赵家村!进贤南边二十里的赵家村!”中野急切道,“我娘说,你小时候左耳朵后面有块胎记,像片叶子!对不对?”
王富贵浑身一震,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
那块胎记,除了至亲,没人知道。
他盯着中野,眼神里的困惑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取代。他嘴唇哆嗦得更厉害,抓住中野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真是……大山?”王富贵声音发颤,“秀英姐她……她还好吗?”
“我娘……十二年前病没了。”中野低下头,声音哽咽,“临死前还念叨,说对不起娘家,兵荒马乱的,也没能回来看看……”
王富贵眼圈红了。他用力拍了拍中野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
“兵荒马乱,兵荒马乱啊……能活下来就好,就好。”他抹了把眼睛,转向还在疑惑的工头,“老陈,这真是我外甥!失散多年了!您看,能不能让他在社里先住下?干活抵饭钱,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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