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第一,对张万财、张德贵等已公审处决之汉奸恶霸,其全部土地、房产、商铺及浮财,一律没收,归民主政府所有。”
“第二,没收财产处置原则:土地将按人口分配给无地、少地之雇农、贫农;房产部分充公作为镇政府、学校、民兵驻地,部分分配给住房困难之群众;浮财除充作军费及政府开支外,部分将用于本镇基础设施建设。”
“第三,关于张氏家族其他成员。”杨文翻开另一份文件,“张万财妻刘氏、妾王氏、八岁幼子张德福、侄张德禄、张德寿等共计十一人。经调查,该十一人未直接参与通敌、杀人等罪行,但长期享受剥削所得。现决定:一,张氏家族强制拆分,不得继续聚居;二,每人保留口粮田一亩五分,住房一间;三,其余土地、房产一律没收;四,成年家族成员需参加劳动改造,接受思想教育。”
话音刚落,人群后排传来女人的哭声。几个张家的女眷被民兵看着,站在人群边缘。
“凭啥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突然喊起来,“咱们又没犯法!那些田是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的?”陈有田老汉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张刘氏,你男人民国二十六年强买我陈家五亩水田的时候,给的钱还不够买一头猪!那也是祖上传的?”
那妇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杨文没理会这插曲,继续宣布:“第四,关于本镇其他地主。所有中小地主,须严格执行‘二五减租’政策:原租额减少百分之二十五;借贷年息不得超过百分之十五;取消佃农身份,原有佃户自动转为雇农,按日计酬,工钱标准由镇政府核定。”
工作队员开始分发油印的传单。人群骚动起来,识字的人凑在一起看,不识字的围着问。
“雇农……那就是给东家干活领工钱?”
“对,白纸黑字写着呢,干一天活至少给一斤米或者等价流通券。”
“那要是东家不要咱了呢?”
“后面有写,镇政府保证就业,可以安排去修路、挖矿、进工厂。”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挤到工作台前,额头冒汗:“周队长,我是镇东头李家的,有田八十亩,铺子一间。这……这减租减息我认,可这雇农的事儿……”
“李掌柜有话直说。”
“我那铺子做山货生意,常年也就雇两个伙计。这要是佃户都转雇农,我哪雇得起二十几号人啊?”
杨文从桌下拿出一本册子:“李永福户,水田六十五亩,旱地十五亩,佃户七户,计二十三人。对吗?”
“对,对。”
“你的山货铺,去年营业额多少?”
“这……”李永福支吾起来。
旁边一个队员直接报数:“据商会账册,去年李家铺子营业额约八千三百元,毛利应在三千元以上。按工商税草案,属于小商户,税率百分之五。李掌柜,这数可准?”
李永福脸白了:“准……准。”
“那么按新政,”杨文在本子上算了算,“你将七户佃户转为雇农,农忙时雇人耕种,工钱支出预计每年增加约一千二百元。但你享受二五减租后,地租收入减少约九百元。一增一减,实际多支出三百元。而你的铺子利润有三千元,负担得起。”
李永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李掌柜,算不过联军吧?”
“人家账本比你自己还清楚!”
杨文敲敲桌子:“李掌柜,还有一条路。你若实在不愿经营土地,可将部分土地出售给政府,政府按市价收购,你再拿钱扩大铺面。如何?”
李永福眼睛一亮:“这……这可以?”
“可以。具体细节去镇政府有关部门咨询。”杨文站起身,“现在开始分组工作。第一组,继续清点张宅财物;第二组,丈量待分配土地;第三组,走访中小地主,签订减租减息协议书;第四组,对全镇农户进行阶级成分初评。都动起来!”
八仙桌周围顿时忙碌起来。队员抱着一摞摞表格散开,民兵维持秩序,百姓们跟着各自相关的工作组,涌向镇子各个方向。
陈有田老汉没走。他站在工作台边,看着杨文整理文件,突然开口:“周队长,你们这表格……我看着眼熟。”
杨文抬头:“哦?”
“民国十九年,苏维埃搞土改,用的表格跟这个差不多。”陈有田指着桌上的一份《农户家庭情况调查表》,“也是这么分栏:人口、劳力、自有土地、租入土地、租出土地、债务、农具、牲畜……连排版都像。”
杨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几秒钟后,他平静地说:“土地工作的核心内容,哪个时期都差不多。关键是执行的人,和执行的方法。”
“方法……”陈有田喃喃重复,“当年我们丈量土地,也是这么一栏一栏填。可后来……”
他没说下去。但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百姓,脸色都黯了黯。
杨文放下文件,正视着老汉:“陈老伯,苏维埃时期您经历过的偏差,联军不会重演。我给您交个底:我们每一个工作队员,上岗前培训了至少一个月。培训内容就三条——第一,实事求是,不准虚报瞒报;第二,依法办事,一切按公布的条例来;第三,群众监督,所有数据公示,所有决定可申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册子:“这是《农村工作手册》,一百二十页。从怎么跟群众说话,到怎么丈量不规则田亩,到怎么调解纠纷,全写着。每个队员人手一本,违反任何一条,立刻调离岗位。”
陈有田接过册子,翻开几页。纸张是粗糙的土纸,油印的字迹却很清晰。他翻到中间一页,忽然笑了:“‘与群众交谈时,不得使用命令式语气,应多用商量口吻’……这都写进去了?”
“写进去了。”杨文也笑了笑,“还有,‘群众递烟应婉拒,但可接受白开水’;‘不得单独进入年轻妇女家中,须有第三人陪同’;‘吃饭必须付钱或粮,标准为一日三餐不超过一斤米’。”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插嘴:“前天小王在柴家村喝了老乡一碗粥,没给钱,回来就被记过了,还给老乡两毛钱。”
陈有田看着手册,又看看周围忙碌却有条不紊的工作队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当年我们要是有这么本东西……”
他没说完,摇摇头,把册子还回去:“我去第二组帮忙丈量。张扒皮家那些田,我熟。”
“有劳了。”
120:分田分浮财
下午两点。
张宅大门敞开,院子里摆满了从各处搬出来的物件。八仙桌、太师椅、雕花床、樟木箱、成匹的布料、瓷器、铜器……琳琅满目,在阳光下泛着光。
二十几个民兵和工作队员正在逐一登记。每件物品贴上编号纸条,记入册子,然后搬到指定的区域堆放。
“紫檀木八仙桌一张,桌面有磕痕一处。”
“描金衣柜一对,缺铜锁一把。”
“苏绣屏风四扇,完整。”
“景德镇青花瓷瓶一对,其一瓶口有裂。”
登记员念一样,旁边的助手记一样,另一个队员拍照,咔嚓一声,吐出一张照片,贴在登记册对应位置。
围观的百姓挤在门外,眼睛瞪得溜圆。
“那屏风……我娘当年在张家帮工,说这是张扒皮他爹五十大寿时,南昌的官老爷送的。”
“你看那瓷器,一套就有三十六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