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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那么多好布料!够做多少身衣裳啊!”
杨文站在院中央,手里拿着总册。一个队员跑过来汇报:“队长,西厢房清点完毕。共搜出银元一千二百块,铜钱三百斤,银首饰一匣,约重五斤。”
“登记。银元、铜钱单独装箱,贴封条,明日运往县城。银首饰……”杨文顿了顿,“拍照留档后,暂时封存,等妇女协会的同志来评估是否可用于兑换生活物资。”
“明白。”
另一个队员从后院跑来,脸上带着兴奋:“队长!地窖下面还有一层!”
杨文眉毛一挑:“说具体。”
“我们清空地窖的粮食后,发现地面石板有松动。撬开一看,下面是个暗窖,不大,但里面……”队员压低声音,“全是枪!”
十分钟后,暗窖里的东西全部搬了上来。
三八大盖十二支,汉阳造八支,驳壳枪四把,子弹二十箱。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围观的百姓哗然。
“枪!这么多枪!”
“张扒皮藏枪想干啥?!”
“还能干啥,等着变天呗!”
杨文脸色沉了下来。他检查了一支三八大盖,枪栓拉动顺畅,保养得不错。“全部登记。枪号抄下来,查来源。”他转向负责治安的赵排长,“你们民兵排暂时接管这批武器。仔细检查,确认安全后,挑一部分配发给表现好的民兵。”
赵排长眼睛发亮:“是!”
“另外,”杨文补充,“此事要写进报告。私藏军火,罪加一等。虽然人已经毙了,但要在档案里记清楚。”
“明白!”
清点工作继续。到了下午四点,张宅的动产基本登记完毕。杨文召集各组组长开短会。
“土地丈量组,进度?”
“已完成百分之八十。陈有田老汉带路,把张家的田界指得明明白白。有争议的几块地,都找了老佃户对证。”
“阶级成分评议组?”
“走访了七十户,初评完成六十五户。目前评出雇农十八户,贫农三十一户,中农十四户,富农两户。商户和手工业者单独列册。”
“中小地主协议组?”
“全镇十一户中小地主,已签减租减息协议九户。剩下两户还在犹豫,一户想卖地,一户要求见更高领导。”
杨文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卖地的可以谈,按程序走。要求见领导的……告诉他,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镇公所等他,过时不候。”他合上本子,“现在开始分浮财。按上午公布的方案,优先分给雇农、贫农中的军烈属、生活最困难户。排队,叫号,公开挑选。”
消息传出去,整个罗湖镇都沸腾了。
打谷场上排起了长队。每家派一个代表,拿着户口本和评议组发的《困难程度评分表》,按分数高低排序。
工作台前,负责分配的队员大声宣布规则:
“第一轮,分家具。每户限选一件。军烈属优先选。”
“第二轮,分布料、衣物。按家庭人口,每人限三尺布或一件成衣。”
“第三轮,分日用杂物。锅碗瓢盆、农具、桌椅等。”
“所有物品标有政府标签,不得转卖,违者收回。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跛脚老汉,儿子在武汉会战中牺牲,家里就剩老两口和一个八岁的孙子。他颤巍巍走到堆放家具的区域,看了半天,指着一张半新的榆木床:“这个……这个行不?我老伴腰不好,家里的床塌了半边……”
“行!”队员在登记册上记下,“刘老汉户,领榆木床一张。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她选了那个缺锁的描金衣柜。“能装东西……孩子们的衣服总算有地方放了。”
第三个、第四个……
百姓们挑选得很仔细,但没人争抢。轮到谁,谁就上前看一会儿,选中了,登记,然后民兵帮忙抬走。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一个中年汉子领了一口铁锅,乐得合不拢嘴:“我家那锅漏了三年了,补了又补,这回总算换新的了!”
旁边的妇人抱着一匹蓝布:“够给全家做身新衣裳了……三年没穿过新的了。”
还有个老汉分到一把锄头,试了试刃口:“好钢!比我家那把强多了!”
陈有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眶有点发红。他捅了捅身边一个老伙计:“老钟,像不像民国十九年冬天?”
钟老汉抽着旱烟,眯着眼:“像,也不像。”
“咋说?”
“那时候分浮财,也这么热闹。但没这么……这么讲规矩。”钟老汉吐了口烟,“我记得分王家大户的时候,有人抢了个花瓶,抱回家才发现是假的,气得摔了。还有人为了张雕花床,两家人差点打起来。”
陈有田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后来复查,说我们工作粗糙,冤枉了中农,又得把东西还回去……一来二去,人心就散了。”
“这回不一样。”钟老汉用烟杆指了指工作台,“你看,每样东西都登记,谁领了什么,白纸黑字写着。以后就算有争议,查册子就行。”
两人正说着,那边突然出了个小插曲。
一个年轻后生领到了一把太师椅,喜滋滋地要搬走。他爹追上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个败家子!领这玩意干啥?能吃还是能喝?”
后生委屈:“坐着舒服啊……”
“舒服个屁!”老汉骂道,“家里饭都吃不饱,要这玩意占地方?去,换那口腌菜缸!”
后生不情愿:“缸那么重……”
“重也得换!腌了菜冬天才有得吃!”
工作队员忍着笑过来调解:“大爷,按规定,选了就不能换了。要不这样,您把椅子拿回去,如果确实没用,三天内可以退回,或我们给您换成等值的粮食,行不?”
老汉想了想:“能换多少粮?”
“这椅子估价……大概值十斤米。”
“成!”老汉立刻点头,“椅子不要了,换米!”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后生嘟囔:“十斤米,咱全家吃几天就没了。椅子能用一辈子……”
“你懂个球!”老汉又给了他一巴掌,“命都没了,要椅子有啥用?联军给咱分了田,有了田就得有粮,有粮才饿不死!这才是实在东西!”
这话说到了百姓心坎里。排队的人群纷纷点头。
是啊,椅子再好是摆设,粮食才是命根子。联军分浮财,不是让大伙享福,是让大伙能活下去,好好种刚分到的田。
太阳偏西时,浮财分配告一段落。没分到的人也不急,因为杨文宣布了:明天开始分土地。
“今晚各组加班,把土地分配方案做出来。原则是就近、就熟、就便。原先租种哪块地的佃户,优先分那块地。面积按家庭人口和劳力计算,保证每人至少一亩口粮田,每户至少一个整劳力能照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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