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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布雷垂着眼睑,等蒋介石这阵暴怒的喘息稍平,才缓缓开口:“委员长,钢的来源,确系当前最大疑点。但广播稿如此措辞,实有不得已之苦衷。”
“苦衷?!”蒋介石瞪向他,“什么苦衷?替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涂脂抹粉的苦衷?!”
“是‘借壳’的苦衷,委员长。”陈布雷抬起头,目光平静,“亦是‘名分’的苦衷。”
他走到桌边,轻轻拾起一份岳星明、赵子立发回的观察报告摘要密电,其中提到秦方楫讲话只字不提“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
陈布雷手指点着其中几行:“委员长请看。秦方楫在数万军民面前,说的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造钢、自己施工’,说的是‘民主政府’,说的是‘新中国’。他的政治姿态,已经赤裸裸摆在台面上了。”
他抬起眼:“可他在法理上,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十集团军总司令,陆军中将。这个身份,是您亲自签署委任状,经由军委会正式公告全国的。那么,在名义上,在公开的法理层面上,他秦方楫和他麾下所有,依然是我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治下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既然如此,这支部队取得的任何‘成就’――无论是歼灭日军师团,还是建造钢铁大桥――在对外宣传时,尤其是在给全国百姓、给国际社会听的广播里,它就必须、也只能被描绘成‘在国民政府及蒋委员长领导下取得的成就’。这不是替秦方楫涂脂抹粉,这是在替我们自己,替中央政府的法统和颜面,进行必要的、也是唯—可能的‘修饰’。”
蒋介石死死盯着陈布雷,胸口起伏。
陈布雷继续道:“委员长,您想,若中央社的广播如实报道:‘割据赣东北之叛军秦部,以不明来源之巨量钢材,十五日建成钢铁大桥,宣称系其独立所为,未提中央半字’――那全国民众会怎么想?国际社会,尤其是正在观察中国战场的美国,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中央政府权威扫地,地方军阀尾大不掉,中国已陷入事实分裂。这对争取外援、维系国际观瞻、乃至稳定大后方民心,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陈布雷总结,带着━种残酷的现实主义,“广播必须这样说。必须把秦方楫的‘桥’,说成是‘我们的桥’。必须把他秦方楫的‘钢’,说成是‘在中央领导下动员起来的钢’。哪怕这钢我们一吨也没出过,哪怕这桥我们一根铆钉也没提供。因为名分大义在我们手里,只要他还顶着第四十集团军的番号一天,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壳’,装下他所有的‘肉’,对外宣称这是‘我们的成果’。”
蒋介石沉默了。
他走回办公椅,沉重地坐下。愤怒并未消散,但陈布雷那套“借壳上市”、“名分大义”的逻辑,像―盆冰水,浇在了他烧灼的怒火上。
“岳星明、赵子立还报了些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
陈布雷立刻抽出另一份报告:“除典礼细节外,主要三点。其一,联军监视极严,情报收集困难。其二,本地旧有士绅阶层对联军政策普遍不满,但慑于其力,不敢公开反抗。其三,美军观察团对大桥技术细节兴趣浓厚,与秦方楫接触频繁。”
“美国人……”蒋介石咀嚼着这个词,“史迪威那边?”
“史迪威将军已正式提交建议,要求扩大驻联军观察团规模,派遣更多技术顾问。理由是为评估联军真实战力及后勤模式,以便优化美援分配。”
陈布雷顿了顿,“其潜台词,恐是认为联军作战效率远超国军,值得加大关注甚至……倾斜资源。”
蒋介石的拳头又握紧了。但他这次没有拍桌子。他只是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告诉薛岳、顾祝同,”半晌,他睁开眼,“封锁要严,围堵要紧,但绝不可与日寇有任何形式的默契!此为大节,不容有失!”
“是。”
“还有,”蒋介石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那个广播稿……既然已经播了,就让中央社、中央日报,再加把劲。把他秦方楫之前打的胜仗,缴获的装备,控制的县城……所有能说的‘好事’,都按这个调子,给我大报特报!用中央的名,把他裹起来!裹到他自己都喘不过气!让全国百姓都觉得,他秦方楫再能打,再能建,那也是我蒋中正领导得好!”
他越说越快,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他不是有钢吗?不是有工厂吗?好!在报道里,把这些都暗示成是中央秘密支援的!是重庆通过特殊渠道,克服万难,给他输送的技术和物资!要让所有人都觉得,离了中央,他秦方楫什么都不是!”
陈布雷微微蹙眉,但点头应道:“是。卑职明白。此乃‘捆绑宣传’之策,纵不能伤其根本,亦可混淆视听,争夺舆论阵地。”
蒋介石喘了口气,似乎从这番“舆论反攻”的构想中获得了一丝扭曲的慰藉。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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