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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变得更大，更刺眼。

    地上没有苔藓，实际上是一滩积水，旁边的老树冠倒映其中，直射的太阳光，一时间让视线不清晰，形成了错觉。

    影子其实也正常，还是因为阳光角度，还有那一瞬间的恍惚。

    何公德走远了，罗彬一个激灵，赶紧拔腿跟上去。

    脚下的路很熟悉，像是走过。

    不过……自己不就天天走这条路吗？

    视线中，那一栋栋房子，一个个小院儿明明是那样，可罗彬就是觉得不一样了，脑子里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蹦出来。

    一眨眼，......

    罗彬没再出声，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踩着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砖。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着薄灰的旧木窗，外头天光微亮，灰白中透着青，像是谁用棉布裹着半块冷铁悬在屋檐上。街道上空无一人，连只野猫都没影儿，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停在先天算铺子门口那块凹陷的青石板缝里，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那里有道细长淡红的印子，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丝线勒过，又像是干涸的血痂褪了色，却始终没消。这印子是昨夜姜骁被勾魂时，他伸手去扶那张摇晃躺椅时，无意间蹭到椅背木纹上留下的。当时没在意，此刻却隐隐发烫。

    罗彬转身走向床底，蹲下身，掀开那块松动的地板砖。黑金蟾正蜷在角落，四足收拢，蟾头低垂，通体青黑泛着油光，可那对鼓胀的眼珠却闭得严严实实，眼皮边缘渗出一点极淡的灰沫，像香灰混着陈年脂粉，在它眼睑下结成薄薄一层壳。罗彬伸指轻轻一碰，蟾背微颤，却没睁眼，也没咕咕叫。

    “醒了？”他低声问。

    黑金蟾不动。

    罗彬沉默片刻，从床底暗格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陶罐，揭开盖子，里头是半罐浑浊黄水，浮着几缕灰白絮状物，像是煮烂的纸灰，又像是被泡胀的指甲屑。他将罐子凑近蟾口，指尖掐诀，口中无声念了三遍“吐纳归元”，罐中水面忽然荡开一圈圈细密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结晶，晶莹剔透，内里似有血丝游走。

    黑金蟾鼻翼微微翕动，倏地张开嘴。

    “噗——”

    一声极轻的吐气声，那赤晶直射入蟾口，瞬间消失。下一秒，蟾眼猛地睁开，瞳孔竟是竖着的，金线缠绕，宛如活蛇盘踞。它喉部鼓起，脖颈两侧的褶皱剧烈收缩，随即“咕”地一声，喷出一口浓稠墨绿涎液，溅在陶罐边缘，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

    烟气未散，蟾身陡然一僵，四肢抽搐般弹开，又猛地蜷紧，背甲“咔”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渗出点点金光，如熔金流淌，顺着甲缝蜿蜒而下，在青黑甲壳上绘出数道细密符纹——竟是《太阴炼形图》中失传已久的“锁魄纹”。

    罗彬盯着那纹路，眉头越锁越紧。

    这不是黑金蟾自己生出的纹，是被人刻进去的。

    而且刻纹之人，手法老辣，力道精微，既未伤及蟾脉，又恰好压住它三成灵机，令其不得自主吞吐月华，只能被动承纳、蓄积、凝滞……就像一座活体丹炉，炉火不熄，却始终封着炉盖。

    谁干的？

    他目光扫向床头——灰四爷还埋着脑袋，鼠尾尖儿却悄悄翘起半寸，在枕头上轻轻点了三点。

    罗彬没动，只把陶罐放回暗格，又取了块干净粗布，蘸了点清水，蹲回黑金蟾身边，一点点擦它眼睑上的灰沫。蟾眼眨也不眨，金瞳直勾勾盯着他，瞳仁深处，竟映出另一双眼睛——不是罗彬自己的，而是昨夜城隍庙门前那个黑袍人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繁复、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断之意。

    罗彬手顿住了。

    那纹路在他眼中一闪即逝，可指尖布面却忽地一凉，仿佛有根针扎进皮肉，再拔出来时，指尖沁出一滴血珠，鲜红得刺眼。血珠滚落，“嗒”地一声，砸在蟾背上尚未干透的金纹上，竟如水入沸油，“嗤”地蒸腾出一缕极淡的腥气，混着檀香与铁锈味。

    黑金蟾浑身一震，猛地扭头，蟾口大张，却没叫，只从舌根处“簌簌”抖落三片干瘪的蝉蜕——薄如纸，灰如烬，每一片上都用极细朱砂画着一个扭曲人形，人形双手高举，掌心朝天，仿佛在承接什么，又仿佛在献祭什么。

    罗彬拾起一片，对着窗外微光细看。那人形眉心一点朱砂未干，湿漉漉地泛着幽光，竟似还在呼吸。

    他指尖一捻，蝉蜕化为齑粉，簌簌落在掌心，却在触到皮肤的刹那，倏地燃起一星青火，火苗跳跃两下，烧出三个字：**守门人**。

    火灭，字消，掌心只余一痕焦黑，形如门环。

    罗彬缓缓合拢手掌，抬眼望向床头。

    灰四爷不知何时已翻过身，四爪朝天，肚皮朝上，肥硕鼠躯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眼皮半掀，露出底下浑浊黄瞳，正直勾勾盯着他，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涎水，尾巴尖儿却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认识他。”罗彬说。

    灰四爷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咽下了什么，又慢吞吞翻过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罗彬，尾巴尖儿却倏地一弹，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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