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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霎,罗彬眼中有一丝丝迷惘和恍惚。
也仅仅是一霎,便清晰地发现此地是塔顶那一层,而不是那怪诞的重复。
对,最开始几次罗彬是不理解的,可当他一次次直接睁眼,发现环境的不同,或者是自身的面相,行相,气色给出的征兆后,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谁,这一切是为什么。
到之后,罗彬就幡然醒悟,这就是死狱阎鬼的本事,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鬼都不一样!
不是实质性的吃阳气,不是实质性的伤害魂魄,身体,而是让人沉浸在记忆的......
罗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处磨损的线头。窗外天光微明,灰白雾气贴着青砖墙根缓缓流动,像一滩化不开的冷粥。他忽然想起昨夜司夜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不是被震慑,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钉在了原地,连退都退得仓皇失措,仿佛身后追着比城隍庙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灰四爷不动,罗彬也不催。
他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径直走向墙角那只旧木箱。掀开盖子,里头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有一本边角卷曲泛黄的册子,封皮是褪色的靛蓝布面,用黑线密密缝合,书脊处烫着两个模糊小字:“庚寅”。
不是年份,是干支纪命。
罗彬指尖拂过那两字,指腹传来细微颗粒感——那是用极细的骨粉混着朱砂,一笔笔描出来的。
他翻开第一页。
纸页脆得几乎要碎,墨迹却异常沉厚,像刚写上去似的。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一个蜷缩在铜盒中的婴孩,四肢反折,脖颈扭曲成钝角,眼窝空洞,而盒盖缝隙里,渗出三缕青烟,一缕缠绕香炉,一缕绕住门槛,最后一缕,直直向上,钻入梁顶日巡小像的底座缝隙。
罗彬目光一顿。
日巡小像……昨夜在房梁上,他看得分明——那方桌上,雕像完好无损。可这画里,底座已有裂痕,裂纹如蛛网,正中一道深痕,贯穿整个基座,仿佛早被什么力量劈开过。
他翻到下一页。
依旧是画。
这次是城隍庙正殿。长桌、贡品、空白黄纸、铜链拴着的盒子……全都对得上。唯独那盒子,画中锈迹斑斑,盒盖半掀,里头没有尸骨,没有符咒,只有一枚铜钱,钱面朝上,铸着“永镇幽冥”四字,而钱孔之中,嵌着一只人眼——瞳仁漆黑,眼白爬满血丝,正直勾勾望向画外。
罗彬喉结微动。
他猛地合上册子,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屋里竟似敲钟。
灰四爷耳朵尖儿抖了一下,但没抬头。
罗彬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那扇积满污垢的旧玻璃窗。
风灌进来,带着铁锈与腐叶混杂的气息。楼下巷口,一只野猫弓着背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却在触地刹那,整具躯体猛地一僵——它回头望了一眼先天算的二楼窗户,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尾巴炸开,倏忽窜进阴沟。
罗彬盯着那阴沟口。
黑黢黢的,像一张没闭上的嘴。
他忽然记起姜骁昨晚瘫在地上时,嘴里反复嘟囔的一句话:“……塞不回去……塞不回去……”
不是说孩子。
是说那枚铜钱。
那枚嵌着眼的铜钱。
罗彬重新坐回躺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铅笔,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不是符纸,是街口小卖部五毛钱一叠的练习纸。他在纸上画了个方框,框里画个铜盒,盒盖半开,盒中一枚铜钱,钱孔嵌眼。
他没画眼珠。
只画了一个空洞。
然后,他在框外写下一串数字:3-7-12-26-41。
这是昨夜黑金蟾跳上长桌时,足爪无意间扫落的三张符纸编号——罗彬记得清清楚楚。那三张符,是他亲手写的“镇魂引路符”,专用于拘摄游荡怨魄,引其入界域城隍庙受审。可昨夜,它们全被铜盒压得卷曲焦黄,边缘发黑,像是被无形之火燎过。
而铜盒碎裂时,黑金蟾背上金蚕蛊弹出,蛊虫尾针刺入龟甲缝隙,嗡鸣三声,恰是三下。
三声之后,雾散。
罗彬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抬手,将“3”圈住,又在旁边补写一个“0”。
3→0。
他手指停顿。
0不是零。
是“〇”,是“环”,是“首尾相衔”,是“无始无终”。
他撕下这张纸,凑近油灯——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卷曲焦黑,却未燃尽。罗彬用镊子夹住纸片,悬于灯焰之上,任那黑灰簌簌落下,最后只剩一小片焦边,还连着半截“0”的残影。
他吹了口气。
灰烬飘向窗台。
风一卷,尽数落入楼下阴沟。
同一时间,北渭市东郊,废弃化肥厂后墙根下,一口被水泥封死的旧井盖,悄然震颤了一下。
咚。
极轻,却震得井壁裂缝里簌簌掉下几粒红土。
井下深处,黑暗浓稠如墨,却有东西在动。
不是水声,不是虫鸣。
是金属刮擦石壁的声响——缓慢、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滞感。
一下。
两下。
三下。
……正是三声。
罗彬没听见。
但他忽然觉得左耳耳膜一胀,像是有人隔着一层水,轻轻叩了三下。
他抬手按住左耳。
指腹下,皮肤温热,可耳道深处,却沁出一丝凉意,像有根极细的银针,顺着耳蜗缓缓往里探。
灰四爷终于动了。
它从枕头底下拱出来,两只前爪扒拉着罗彬手腕,鼻尖凑近他耳垂,深深嗅了一口,随即猛地缩回脖子,鼠眼圆睁,胡须剧烈抖动,喉咙里滚出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吱吱声。
罗彬松开手。
耳道里的凉意消失了。
可他看见自己指尖,沾着一星极淡的青灰,指甲盖大小,形如铜锈,却比锈更轻,更薄,仿佛一吹即散。
他没擦。
只将手指缓缓收拢,握成拳。
灰四爷跳下床,沿着墙根疾走一圈,又绕回床脚,仰头盯着罗彬,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数他的呼吸。
罗彬也看着它。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昨夜,看见他脸了?”
灰四爷浑身毛炸起,尾巴绷得笔直,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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