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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箭雨如黑云压顶,自四野高坡轰然倾泻而下!
那不是寻常弓弩的呼啸,而是千荒军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箭镞淬了寒铁,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第一波箭雨尚未落地,第二波已撕裂夜空,第三波紧随其后,箭矢密得连雪片都穿不过去!
“举盾!举盾啊——!”
呼延烈嘶声狂吼,可话音未落,一支箭便钉进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箭尾嗡鸣震颤,鲜血瞬间浸透皮袍。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箭杆,硬是没让身子晃一下。
种师衡扑在他身前,大刀横扫一圈,格开三支近身流矢,刀背撞上箭杆,火星迸溅。他反手将一具刚放下的尸体拽到身前作掩体,吼道:“趴下!全趴下!”
可晚了。
前排三百胡族青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箭雨犁过三遍。有人被五支箭同时贯入胸膛,仰面栽倒时双臂还保持着托举尸体的姿势;有人被钉在木桩上,像一只被钉死的飞鸟,喉头咯咯作响,眼珠暴突;更多人则倒在雪地里翻滚哀嚎,断腿、穿腹、贯颈……暗红血雾在火把映照下蒸腾而起,又被寒风撕成碎絮,混着雪沫飘散。
“呜——呜——呜——!”
号角声陡然响起,不是千荒军惯用的铜角,而是深沉悠长的牛角号,自血脊山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古老而残酷的韵律。
紧接着,雪原尽头亮起了无数火把,不是零星几簇,而是连成一线、绵延数里的火龙!足有三千重甲步卒,踏着整齐如鼓点的步子,自坡上缓步压下。他们身披玄铁鳞甲,肩覆狼首吞口,腰悬环首大刀,脚踩千层麻履,每踏一步,积雪崩裂,地面微震。
为首者骑一匹乌骓马,披猩红大氅,腰挎长槊,面覆青铜獠牙面具,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身后两杆大纛猎猎作响,左书“王”字,右书“崇”字,中间一行墨篆小字——“千荒镇抚使”。
王崇贵。
他没在营中安坐,他就在坡上,一直在看。
看胡人如何悲愤,看呼延烈如何咬牙切齿,看种师衡如何按捺不住,看他俩如何碰碗盟誓、如何领兵潜行、如何斩断绳索、如何捧尸恸哭……
他甚至看清了呼延烈接住那具“假尸”时指尖的颤抖,看清了种师衡跪在雪地里翻看父亲衣襟时睫毛的抽动。
他在等这一刻。
等这上千颗头颅,尽数低垂于雪地之上,再被利刃削去。
“放箭!”王崇贵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沙哑,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又是一轮箭雨。
这一轮,专射咽喉、眉心、太阳穴——不为杀伤,只为灭声。
果然,方才还在惊呼“不是我爹”的几十个胡族青年,喉咙齐齐一窒,随即捂着脖颈跪倒,指缝间喷出滚烫血箭,再发不出半个音节。
呼延烈单膝跪在雪中,左肩插着箭,右手仍死死按在大哥“尸体”的胸口,可那具躯体早已冰冷僵硬,面孔陌生得令人窒息。他猛地抬头,望向坡上那抹猩红,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好……好一个王崇贵。”
他拔出肩上箭镞,鲜血激射而出,他竟不闪不避,任其喷在自己脸上,温热腥咸。
“原来从头到尾,你都在钓鱼。”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白天挂出来的,是假尸……夜里我们抢的,是假尸……你根本就没杀我大哥,也没杀种老族长……对不对?”
坡上,王崇贵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他身后,一名亲兵捧着一只紫檀木匣上前半步,掀开盖子。
匣中铺着一层黑绒,绒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圆睁,虎爪扣地,符身刻着“呼延”二字,背面是“承天敕命,统牧八部”八字阴文。
那是呼延氏世代相传的族长信物,二十年前由呼延烈之父亲手交予其兄——真正的呼延拓跋。
呼延烈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你……你把我哥怎么了?”他牙齿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硬生生剜出来。
王崇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滚地底:“拓跋没死。”
呼延烈一怔。
“他活着,很好。”王崇贵顿了顿,目光扫过呼延烈肩头血洞,又掠过种师衡手中犹滴血的大刀,“可他若想活命,就得听话。他现在,在我军中任骁骑校尉,掌五百精骑,每月俸禄三十石粟,另有毡帐、暖炉、新袍、酥酪。”
呼延烈浑身一颤,几乎握不住刀柄。
“你骗人!”他怒吼,“我哥宁死不降!”
“他没降。”王崇贵淡淡道,“他只是明白了什么叫‘活着’。”
他抬手,指向雪原更远处——那里,一座孤零零的毡帐正燃着微弱灯火。
“你若不信,明日日出之前,可去帐中见他一面。只准你一人,不许带刀,不许带火,不许带人。若你去了,他活;若你不来,他便与今日这些‘假尸’一样,明早,挂在鹰愁坡辕门之上,供秃鹫啄食。”
呼延烈喉结剧烈滚动,双拳捏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种师衡一把抓住他手腕,声音低沉如铁:“别去。这是圈套。”
呼延烈没回头,只是盯着那座毡帐,盯着那点灯火,盯着火光映照下王崇贵面具上狰狞的獠牙。
“种兄弟……”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你还记得,我刚才说,我哥小时候替我挨鞭子,咬着牙一声不吭么?”
种师衡点头。
“可有一件事我没说。”呼延烈缓缓松开拳头,任血水流淌,“那年冬天,雪太大,羊圈塌了,冻死了三十只母羊。我偷偷把死羊拖进帐篷烤着吃,被父亲发现,抄起皮鞭就打。我哥冲进来,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挨了整整二十鞭。最后一鞭抽下去,他背上皮开肉绽,血染红了整件羊皮袄。可他转过身来,对我笑,说:‘别怕,哥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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