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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是陨仙,何须躲藏万劫谷?何须依附织母?又为何在长留宫一战中,连最基础的三尸分化都未曾施展?
疑点重重。
沈小风此时缓过一口气,勉力抬头,看见那赤色小花,脸色又是一变:“彼……彼岸引路灯?!这、这花……不是只在典籍里提过么?说是一沾花粉,便堕入轮回幻境,永世不得脱身……”
陈阳未答,只俯身,指尖悬于一朵花上方三寸,一缕无形气机探出,轻轻一触。
花瓣未颤,蕊心那点朱红却骤然暴涨,化作一滴血珠,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血珠之中,竟映出一幕画面——
漫天血雨倾泻,大地崩裂,无数人影在雷光中奔逃、哀嚎、化为飞灰。一座巍峨道宫在天地伟力下寸寸坍塌,匾额轰然坠地,砸出深坑,坑中赫然露出半截断裂的玉清观牌匾,上面“玉清”二字已被雷火烧得焦黑变形……
画面一闪即逝。
血珠“啪”地碎裂,消散于无形。
陈阳神色未变,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幻境,是“道痕烙印”。
只有当某地发生过足以撼动天地法则的大事,才会在空间褶皱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道痕。而这朵引路灯,恰巧生长在道痕最密集之处,借其残余威能,显化当年惨剧。
四百年前,玉清观覆灭,并非悄无声息。
那一战,必有惊天动地的强者出手!
而无相子……是否亲眼目睹?甚至,是否参与其中?
陈阳目光投向山顶。
雾霭深处,一座断壁残垣的宫殿轮廓,正缓缓浮现。
飞檐翘角,琉璃瓦片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蛛网,主殿匾额歪斜悬挂,木料朽烂,唯余两个模糊大字——
“玄……门……”
不是玉清观。
是玄门。
沈小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喃喃道:“玄门?可……可中州从无玄门传承啊……”
陈阳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不,有。”
他想起刘紫阳曾提过一句——四百年前浩劫,三千大道齐崩,其中便有一条“玄门大道”,主修阴阳轮转、生死同契,因太过逆天,被天道所忌,故而在崩塌之初,便遭重点抹除,连道统痕迹都被削得干干净净。
世人只知玉清、紫霞、峨眉,却忘了,曾有一脉,名唤玄门。
而此刻,玄门遗址,正在中棺山巅。
无相子,究竟是玉清弃徒,还是……玄门遗孤?
山风忽起,卷起漫天赤色花瓣,如血雨纷飞。
陈阳迈步向前,衣袂猎猎。
沈小风挣扎起身,望着他背影,第一次觉得,那看似单薄的肩膀之下,藏着的不是灵境修士的孱弱,而是一座沉默的、正在苏醒的火山。
他咬破舌尖,以痛感驱散残留眩晕,踉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血色花瓣铺就的小径,走向那座埋葬了四百年秘密的断壁残垣。
就在陈阳右脚即将跨过最后一级石阶,踏入玄门主殿门槛的刹那——
整个中棺山,所有的引路灯,同时亮起。
赤光如潮,汹涌汇聚,最终在主殿残破的穹顶之上,凝成一道巨大虚影。
那是一个盘坐于莲台之上的道人,身形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万古寂灭。
他未开口,却有一道意念,直接撞入陈阳识海:
“来者,可愿接我一招?”
不是询问,不是威胁,而是……邀请。
陈阳脚步一顿,抬头。
虚影垂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仿佛穿透皮囊,直视金丹核心。
沈小风扑通一声再次跪倒,七窍流血,却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嘴唇无声开合:“师……祖……”
陈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金焰无声燃起,纯净、炽烈、毫无杂质,映得他半边脸颊如镀金箔。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那团金焰,轻轻托举至与虚影双目平齐的高度。
虚影凝滞一瞬。
随即,缓缓颔首。
整座玄门遗址,忽然响起一声悠长清越的钟鸣。
——咚。
钟声未歇,山外晴空万里,少檀山茶肆里,店老板正擦着桌子,忽觉手中粗陶碗微微一震,碗沿裂开一道细纹。
他疑惑抬头,只见天光澄澈,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一声震彻心魄的钟鸣,不过是山风掠过屋檐的错觉。
而中棺山巅,赤光尽敛。
断壁残垣之间,唯余两道身影,立于风中。
陈阳收起金焰,转身,看向沈小风。
沈小风满脸是血,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刚偷吃成功的顽童:“黄兄……我、我好像……看到我师祖了……”
陈阳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染血的嘴角,又掠过他背后那柄朴实无华的铁剑,最终落在他腰间一枚磨损严重的紫铜令牌上。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玄枢”。
陈阳忽然明白,为何紫霞宫会对中棺山讳莫如深。
不是畏惧无相子。
而是……供奉着同一个祖庭。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小风肩头:“走吧。带你去看看,你那位未婚道侣,到底在哪。”
沈小风一愣:“你……你知道?”
陈阳望向远处山腹一处幽深洞口,洞口藤蔓垂挂,形如巨蟒盘踞,正随着山体脉动,缓缓开合。
“她没死。”陈阳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她在等你,等一个能接住她的人。”
沈小风怔住,随即,泪水混着血水,汹涌而下。
他用力点头,哽咽不能成声。
陈阳不再多言,抬步向前。
山风卷起他衣角,猎猎如旗。
那洞口藤蔓,仿佛感知到什么,开合之势骤然一滞,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收缩、退却,让开一条幽深通道。
通道尽头,黑暗如墨。
陈阳一步踏入。
沈小风抹了把脸,握紧铁剑,紧随其后。
身后,玄门遗址寂静无声。
唯有那半块歪斜的匾额,在风中轻轻晃动,木屑簌簌而落。
“玄……门……”
两个字,在风里,飘摇欲坠,却又固执地,不肯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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