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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指尖抵在衣襟内侧,那里藏着一块掌心大小的魂牌,乌木质地,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刻着极小的“吕玲晚”三个字,笔锋柔婉,是他当年亲手所题。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润与泥土的腥气,拂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也吹动了衣襟下那枚沉寂的魂牌,像是吕玲晚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胸口,微凉,却又带着化不开的暖意。
他已经走了三日,从江南的小镇一路向北,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了泥泞的土路,又渐渐铺成了山间的碎石小径。晓芳村就在前方,隐在葱郁的山峦之间,远远望去,青灰的瓦檐错落有致,缠绕着袅袅的炊烟,像是一幅被时光晕染的水墨画,安静得不像话。林砚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魂牌的棱角,心头猛地一紧,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如同被风吹开的画卷,猝不及防地铺展在眼前。
吕玲晚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有风的日子。江南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她穿着一袭浅杏色的交领襦裙,墨发挽成温婉的发髻,仅簪一支素玉簪,不施粉黛的容颜清丽绝尘,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她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指尖轻拨着古琴的弦,桐木琴身泛着温润的古意,弦音清越悠远,沉郁而空灵,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未说出口的心事。林砚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无论前路多险,他都会陪在她身边,可就是这一念之差,他终究没有迈步。
他总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还有无数的机会,还有足够的勇气,可他忘了,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有些告别,从来都不会提前打招呼。那天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夺走了吕玲晚的性命,也夺走了林砚余生所有的欢喜。他赶到时,她已经没了气息,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林砚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一刻,他才明白,所谓的一念之差,便是天人永隔,便是余生皆悔。
后来,他寻来上好的乌木,亲手为她刻了这枚魂牌,将她的一缕残魂敛入其中,日夜揣在怀里,像是这样,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就能留住她最后的气息。他辞去了朝中的官职,放下了所有的功名利禄,带着这枚魂牌,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途。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他只知道,他要带着吕玲晚,去看她未曾看过的风景,去走她未曾走过的路,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晓芳村的入口,是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横跨在清澈的溪水之上,石拱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桥边的石阶上,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鱼竿,悠闲地垂钓,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宁静,他们的目光平和,像是看透了世间的喧嚣与纷扰,只愿守着这一方净土,安度余生。林砚放缓脚步,轻轻走过石拱桥,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也生怕惊扰了衣襟下的魂牌,惊扰了吕玲晚的安眠。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尾小鱼在水中自在地游动,偶尔摆摆尾巴,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岸边的垂柳垂下嫩绿的枝条,随风轻舞,枝条拂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少女温柔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水面。林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他的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鬓角也染上了几缕霜白,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衣襟下的魂牌,低声呢喃:“玲晚,我们到晓芳村了,这里很美,和江南的小镇不一样,你看,这里的溪水很清,这里的风很轻,就像你当年的温柔。”
走过石拱桥,便是晓芳村的街巷,街巷两旁,是古朴的木质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座房子,每一块木板,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诉说着村子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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