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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腐臭味——尸体在太阳下晒了两天,已经开始腐烂了。苍蝇嗡嗡地飞着,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移动的乌云。
谢昭宁坐在城墙上,靠着垛口,闭着眼。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了。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每一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上辈子的画面——城墙破了,北狄冲进来,三百亲卫一个一个倒在她面前,血溅在她的脸上,热乎乎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脚步声传来。她没有睁眼。
“将军。”是周砚白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箭快用完了。”
谢昭宁睁开眼:“还剩多少?”
“连弩箭三万支。普通箭五千支。按今天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谢昭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援军最快还要七天。五天的时间差,没有箭,拿什么守?
“石头呢?”
“石头还有。但光靠石头,挡不住北狄。”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低头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周砚白。”
“在。”
“派人下去,把北狄尸体上的箭拔回来。”
周砚白一愣:“将军,那下面——”
“我知道。”谢昭宁打断他,“下面有几千具尸体,臭气熏天,随时可能爆发瘟疫。但没有箭,我们撑不到援军来。”
周砚白咬了咬牙:“是。我去安排。”
他转身跑了。谢昭宁继续站在城墙边,看着北方。月光下,北狄的营帐密密麻麻地扎在平原上,像一片灰色的蘑菇。营帐中间,有一顶最大的金顶帐篷——那是呼延拓的大帐。
陆砚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在看什么?”
“看呼延拓。”
“你能看到他?”
“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他。”谢昭宁的声音很轻,“他也在看我。他在想,我还能撑多久。”
“还能撑多久?”
“九天。”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谢昭宁,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城墙破了,你不要管我。你带着周砚白他们从南门撤。我来断后。”
谢昭宁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清俊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分明。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但目光很坚定。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陆砚舟,你听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城墙不会破。我们不会撤。你也不会死。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我不会让任何人死。”
陆砚舟看着她,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好。”他说,“不死。一起活。”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月亮。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城墙上,靠得很近很近。
场景五:雁门关·城墙上·九月十九日·黎明
【画面】第五天。
天还没亮,北狄的进攻又开始了。这一次比前几次更疯狂——呼延拓把所有的兵力都押上了,三万多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谢昭宁站在城墙上,手里的连弩已经打光了最后一批箭。她把连弩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横刀。
“没有箭了!”王铁柱的声音从城墙东段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将军,没有箭了!”
谢昭宁看了一眼城墙下——北狄的士兵已经爬到了城墙的一半。她的刀已经卷了刃,铠甲上全是血,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她没有退。
她冲到垛口边,一刀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北狄士兵。又一个,再一个。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但她没有停。
陆砚舟冲到她身边,一剑刺穿了一个敌人的胸口。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昨天被一支箭射穿了肩膀,军医说再深一寸就伤到骨头了。但他用右手握着剑,继续砍、刺、劈,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将军!北狄上来了!”周砚白的声音从城墙西段传来,“太多了!挡不住了!”
谢昭宁回头看了一眼——城墙西段,十几个北狄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墙,正在和守军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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