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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他的左手还能握刀。
赵石头走在队伍最前面,充当斥候。他的腿上中了两箭,走路还有点瘸,但跑起来还是一阵风。他在雁门关跑了七年的情报,没有一次失误。这一次,他要把队伍安全地带回长安。
谢昭宁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突然说:“周砚白。”
“末将在。”
“你父亲在城门口等着。”
周砚白愣了一下:“将军怎么知道?”
“他带了援军来雁门关,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他不来,我们撑不到第五天。”
周砚白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末将……末将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不用谢。”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他是你爹。他救你,天经地义。”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将军,您父亲也在城门口等着。”
谢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您怕吗?”
谢昭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怕。”
周砚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谢昭宁说过“怕”这个字。在雁门关,面对三万铁鹞子,她没有怕。在城墙上,箭尽粮绝,她没有怕。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她没有怕。
但现在,她说怕。
“怕什么?”
“怕他看到我身上的伤疤。怕他哭。”谢昭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爹这辈子没怎么哭过。我娘死的时候,他哭了一次。我走的时候,他哭了一次。我不想让他再哭了。”
周砚白没有说话。他只是策马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马头几乎并在一起。
队伍继续往前走。前方,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城门、城楼,还有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谢昭宁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她离开了七年的城。
七年。她在边关待了七年。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那时候她以为她会回来,很快就能回来。她以为打几仗就能回家,以为边关的仗和话本里写的一样,三两下就打完。
她错了。边关的仗打了七年。七年里,她冻掉了两个脚趾甲,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断粮十七天杀马充饥,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她的脸上多了三道疤,右肩被砍得抬不起来,左腿中过狼毒箭至今一瘸一拐,背上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的刀伤,军医说再深一寸就砍到脊柱了。
但她活着。她活着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策马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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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长安·城门口·十月初三·清晨
【画面】“来了!来了!”城墙上有人大喊。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南方的官道上看。
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晨光中出现。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谢”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旗帜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马蹄声整齐有力,像一首雄壮的进行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枣红马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她的脸上有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城门口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谢将军!谢将军!谢将军回来了!”
“谢将军万岁!谢将军万岁!”
“雁门关大捷!北狄退了!谢将军打赢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把手中的鲜花抛向空中。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官道上,落在士兵们的肩头,落在枣红马的马鬃上,像一场彩色的雪。
谢崇远站在百官队列里,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女人——他的女儿。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忍住了。他是镇北侯,是将军,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但他的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紫色的官服上。
他想走过去,想跑到她面前,想抱住她,想问她疼不疼、饿不饿、冷不冷。但他不能。她是凯旋的将军,他是迎接的官员。他要等,等皇帝先开口,等仪式结束,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能走过去,叫一声“昭宁”。
他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嘴里念叨着什么——没有人听清。但如果你凑近了听,你会发现他在说:“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女儿回来了。”
老夫人坐在轮椅上,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身影。她的手在发抖,佛珠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她没有去捡,只是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想起七年前,谢昭宁走的那天。她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骑在马上回头看她。她说“去吧。侯府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她以为谢昭宁会死在边关。她甚至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等了。
现在她知道了。她等的人,从来没有死。她在边关守了七年,用一身伤疤换来了边关的安宁。她活着。她回来了。
“昭宁……”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昭宁……”
谢婉宁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身影。她的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她看着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女人,看着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她想起灵堂上的那一天。谢昭宁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那道狰狞的刀疤。她说“你们画的这个人,皮肤光洁,十指纤纤,是哪个谢昭宁”?她说“你们早就知道我活着。你们只是——不想让我活着”。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知道不是借口。她穿了那套三万两的嫁衣,她戴了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那是谢昭宁母亲的遗物。她差点嫁给了谢昭宁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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