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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她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没有资格站在城门口。没有资格和那些人一起欢呼。
她把头低得更深了,转身想走。
但她没有走。
因为她看到了谢昭宁的眼睛。那双眼睛从远处看过来,越过人群,越过旗帜,越过欢呼声,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冷淡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光。
谢婉宁站在那束目光里,浑身发抖。
她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囚犯,无处可逃。
陆砚舟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女人。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是阳光,是三月长安的阳光,照在桃花上的那种光。
他想起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她靠在他身边,肩膀上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袖。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死”。他说“一起活”。他们一起活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血海里趟过来,从五万大军的围攻中杀出来。
他想起在桃花坞的竹楼里,她说“你不信我”。他想起在长安城门口,她说“如果我回来了,我会去找你”。他想起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她说“等桃花开了,我们成亲”。
她回来了。她站在他面前,骑在枣红马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脸上的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想走过去,想把她从马上扶下来,想握住她的手。但他不能。她是凯旋的将军,他是迎接的官员。他要等,等仪式结束,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能走过去,叫一声“谢昭宁”。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越来越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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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长安·城门口·十月初三·正午
【画面】谢昭宁在城门口勒住马,翻身下马。三千士兵同时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马蹄声、铠甲声、兵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雄壮的进行曲。
谢昭宁抬起头,看着站在城门上的皇帝。皇帝穿着一身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的身边站着大太监李德全,身后是满朝文武。
她单膝跪下,声音洪亮,在晨风中飘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臣谢昭宁,奉旨戍边,幸不辱命。雁门关之围已解,北狄退兵。臣率八千守军,一万援军,凯旋而归。请陛下检阅!”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皇帝笑了。
他走下城楼,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文武百官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河流,从城墙上流下来,流过城门,流到谢昭宁面前。
皇帝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个人对视。
谢昭宁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低头看着她,看着那三道疤,看着那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淬炼的眼睛。
“起来。”皇帝伸出手。
谢昭宁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她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和伤疤。皇帝的手很白,很细腻,是握笔的手,不是握刀的手。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刚刚好。
“你瘦了。”皇帝说。
谢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也瘦了。”
皇帝哈哈大笑,笑声在城门口回荡,惊得鸽子扑棱棱地飞起来。
“走。跟朕回宫。朕给你泡一杯好茶。”
“谢陛下。”
谢昭宁跟在皇帝身后,走进长安城。身后,三千士兵列队入城,百姓们夹道欢呼,鲜花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走过城门的时候,看到了谢崇远。
他站在百官队列里,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昭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轻声说:“爹,我回来了。”
谢崇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走过城门的时候,看到了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被丫鬟推着。她的手在发抖,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深刻。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昭宁……昭宁……”
谢昭宁走过去,蹲下来,和老夫人平视。她握住老夫人的手,握得很紧。
“祖母,我回来了。”
老夫人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热乎乎的。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夫人摸着她的脸,摸着那三道疤,指尖在疤痕上轻轻滑过,“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老夫人的声音在发抖,“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谢昭宁没有否认。她只是握紧老夫人的手,轻声说:“祖母,我没事。真的没事。”
老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走过城门的时候,看到了谢婉宁。
谢婉宁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浑身发抖。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上没有首饰,脸上没有脂粉,像一个普通的农妇。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谢昭宁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看着她。所有人都看着谢婉宁。人群安静下来,空气凝固了。
谢婉宁抬起头,看着谢昭宁。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昭宁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冷淡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光。
然后她开口了。
“谢婉宁。”
谢婉宁浑身一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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