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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数已尽,纣王想用镇压诸侯来延缓国运。可惜,逆天而行,只会加速灭亡。”
“那依您看,我父侯……”伯邑考担忧道。
“暂时无性命之忧。”姜子牙说,“纣王虽然暴虐,但还要用西伯侯来牵制其他诸侯。不过,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他改变主意前,救出西伯侯,然后……”
“然后什么?”姬发追问。
“然后,伐纣。”姜子牙一字一句。
厅内死寂。
伐纣,意味着zao 反,意味着战争,意味着血流成河。
“这……太冒险了。”伯邑考脸色发白,“殷商有百万大军,有闻仲、黄飞虎等名将,我们西岐……”
“西岐有天命。”姜子牙打断他,“更有民心。纣王酒池肉林,残害忠良,炮烙百姓,挖比干之心,囚箕子之身。天下苦商久矣,只等有人振臂一呼。”
“可我们兵微将寡……”
“兵可以练,将可以招。”姜子牙看向姬伯钧,“而天时、地利,需要有人来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姬伯钧身上。
姬伯钧沉默片刻,开口:“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观测天象,推演历法,还要……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助我们看懂人心的人。”
夜里,姬伯钧登上侯府的观星台。
这是他来西岐后亲手修建的,高三丈,八角形,对应八方。台上放置着浑天仪、日晷、漏刻,还有他从嵩山带来的那卷“河图”残卷。
他展开河图,仰观星辰。
北斗七星指向正北,紫微垣黯淡无光,而荧惑星依旧守在“心宿二”。东方,青龙七宿中的“角宿”突然亮了一下,那是兵起的征兆。
“先生。”
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姬伯钧回头,看见一个少女提着灯笼,沿着台阶走上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素色的深衣,头发用木簪绾成简单的髻。眉目清秀,眼神清澈,但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不像普通侍女。
“你是?”
“小女凤兮,是侯府的女史,负责整理乐谱和占卜记录。”少女行了一礼,“听说先生在观星,特来送茶。”
她递上一杯热茶。
姬伯钧接过,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凤兮……好名字。”他看着她,“《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如凤凰般高洁?”
凤兮微微一笑:“小女是孤儿,名字是已故的乐师爷爷起的。他说,捡到我的那天,听见岐山有凤鸣,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岐山凤鸣。
姬伯钧心头一动。
“你会占卜?”
“略懂。”凤兮指着台上的浑天仪,“爷爷教过我观星,也教过我用蓍草占卜。但他说,我的天赋不在占卜,在……”
“在什么?”
“在听。”凤兮轻声说,“听风声,听水声,听鸟兽声,听……人心的声音。”
姬伯钧握紧茶杯。
听人心的声音。
这不正是他要等的人吗?
“凤兮姑娘,”他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先生请讲。”
“我要推演伐纣的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我可以观星。地利,我可以查图。但人和……”他顿了顿,“我需要知道,天下百姓心里在想什么,是愿意继续忍受纣王的暴政,还是期待有人站出来,改天换地。”
凤兮沉默片刻,点头。
“好,我帮您。但我需要时间,需要去市井,去乡野,去听最普通的人说话。”
“我给你三天。”
“够了。”
凤兮行礼,准备离开,但走到台阶口,又回头。
“先生。”
“嗯?”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姬伯钧怔住。
又是这句话。
三百年前,青禾也这样问过他。
六百年前,阿嫘也这样问过他。
轮回,重复,连台词都不变。
“也许吧。”他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凤兮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我觉得也是。看见先生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您了。”
说完,她转身下楼,灯笼的光在台阶上一晃一晃,渐渐远去。
姬伯钧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后的印记。
它在发烫。
很烫。
像在燃烧。
第二十五节 民心所向
接下来的三天,凤兮几乎走遍了西岐的大街小巷、田间地头。
她在市井听贩夫走卒抱怨赋税太重,在乡野听农夫哀叹徭役太苦,在河边听洗衣的妇人哭诉儿子被抓去修鹿台,在祠堂听老人讲述当年纣王挖比干之心的惨状。
她听,记,整理。
第四天清晨,她带着一卷厚厚的竹简,来到观星台。
姬伯钧正在用浑天仪测算下一次月食的时间。见她来,放下手中的算筹。
“有结果了?”
“有。”凤兮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人的话,“我听了三百七十二个人的心声,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八岁孩童。结论是——”
她抬头,看着姬伯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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