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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四年三月初九,杭州。
夜已深。文德殿内烛火通明,将御案前那道身影拉得很长。钱元瓘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急报,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边缘,一下,一下,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殿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第一份急报来自福州。陈襄密报:王延钧近日频繁召见李仁达,父子二人密议多时。有消息称,闽帝欲调太子王继鹏回福州,任「福州留守」。朝中已有人私下议论,说太子在泉州经营多年,羽翼渐丰,闽帝这是要收权了。
第二份急报来自泉州。暗线称:王继鹏接到调令后,连夜召林安丶林仁翰密议,直至深夜方散。次日,泉州守军便有异动——城北一处隐蔽营地,有兵马悄然集结,对外只称「加强海防巡逻」。
第三份急报来自漳州。胡进思的人传回消息:暨彦雄处境危急,陈诲已加派人手日夜监视,草屋四周不下二十人。南汉密使区筹近日频繁出入陈诲府邸,每次密谈至少一个时辰,所谋何事,尚不得而知。
钱元瓘的目光在三份急报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在漳州那条上。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侍立在侧的崔仁冀:
「连夜送给陈璋。让他带船队再往南五十里,就停在漳州外海,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崔仁冀接过密令,迟疑道:「大王,再往南五十里,可就靠近漳州海域了。若闽国或南汉以此为藉口……」
「不会。」钱元瓘打断他,声音平稳却笃定,「陈诲首鼠两端,此刻绝不敢主动生事。南汉还在观望,没准备好动手。至于闽国——」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王延钧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个太子,顾不上海上的事。他越疑心,就越不敢分心他顾。」
崔仁冀领命而去。
钱元瓘重新坐回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钱塘江口的战船灯火点点,那是陈璋的船队,正在连夜南下。
「裂痕已破土,」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看风从哪个方向来了。」
窗外,夜色如墨,潮声隐隐。
福州,王宫。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王延钧的面容半明半暗。李仁达躬身站在阶下,手中捧着一份刚刚拟好的诏书,大气不敢出。
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王延钧就那麽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目光沉沉的,压在李仁达身上,仿佛千斤重担。
终于,王延钧开口了:「诏书拿来。」
李仁达连忙上前,双手呈上。
王延钧接过,逐字看完。诏书写得滴水不漏——调太子回福州任「留守」,泉州事务暂由刺史林仁翰代理。理由是「太子久镇泉州,劳苦功高,今调回京,共商国是」。话是好话,但谁都知道,这是收权。
王延钧看完,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你说,继鹏会怎麽想?」
李仁达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知道这话问得凶险——答得不好,便是挑拨父子;答得太好,又显得欲盖弥彰。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道:「陛下,太子年轻,久在地方,难免被一些不轨之徒蛊惑。陛下调他回京,名为重用,实为就近看管,是为他好,也为江山社稷好。太子若明白陛下的苦心,自当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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