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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姨说得对，其实我心里一直挺愧疚的。”

    “之前因为一些事，我缺席了他们生命里很重要的一段日子，陪伴他们的时间实在太少。”

    “孩子长得太快，一眨眼就能跑会跳了，等他们再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世界，需要我陪伴的时光只会越来越少。”

    林见疏直视着嵇擎苍冷肃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韧。

    “父亲，我不想让他们过早地去学权衡利弊那一套，我只想让他们从小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里。”

    “因为只有从小在爱里泡着长......

    “卧槽——”

    约翰猛地刹住脚步，差点被自己脚后跟绊个趔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只死死盯着实验室门口那辆黑色加长版迈巴赫，车门正缓缓打开。

    林见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跳骤然一滞。

    车里先下来的是赵铁，一身利落黑西装，寸头泛着青茬，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整条街道，确认无异常后才微微颔首。

    接着，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搭在车顶，随后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口，再往上——

    嵇寒谏下了车。

    他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松着，露出一截紧实锁骨，下颌线绷得极紧，眉峰凌厉如刀削，薄唇微抿，黑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刚下飞机，风尘未洗，肩头还沾着一点未散尽的夜航霜气，可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更沉。

    林见疏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来。

    波士顿不是三角海岸，不是苍龙岭，不是他能随意抽身的战场或基地。这里是她的学术疆域，是她用十年筑起的理性堡垒，连白柠都曾开玩笑说：“林教授的实验室，比龙鳞总部的密码室还难闯。”可此刻，那个男人就站在她实验室门口，像一柄出鞘未鸣的剑，静默却锋利，无声碾碎了所有边界。

    约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林……林教授，这、这位是？”

    林见疏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音。

    她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嵇寒谏已经大步走来，风衣下摆在疾行中翻起一道冷冽弧度。他没看约翰，目光从始至终钉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每一寸细微表情都刻进眼底。

    “累不累？”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倦，却奇异地熨帖着她耳膜。

    林见疏下意识想摇头，可身体比意志更诚实——她眼尾泛起一点淡粉，眼下浮着浅浅青影，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贴在汗湿的颈侧。她刚熬了三十六小时，推演出了AI模型最后一层神经网络的关键权重函数，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可眼前这个人，只一句话，就让她所有疲惫都软塌塌地化成了酸胀的委屈。

    “有点。”她小声承认。

    嵇寒谏喉结微动，抬手替她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温热而粗粝，带起一阵细小战栗。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指尖、袖口沾着的咖啡渍、还有实验服下摆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刮痕——那是今早调试激光校准器时，不小心蹭到金属支架留下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解下自己颈间那条羊绒围巾，一圈圈缠上她脖颈。围巾带着他体温与雪松混着冷冽海风的气息，瞬间将她裹进一片令人晕眩的安全区。

    “回去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林见疏被他牵着手往车边走，指尖冰凉，却被他牢牢攥在掌心，暖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她偷偷侧头看他，发现他眼下也有淡淡乌青，左耳耳垂上还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那是昨夜在军方交接现场，被陆昭野手下垂死反扑时飞溅的碎玻璃划破的。他明明刚处理完跨国重案、押送要犯、签署三份绝密备忘录，却连口气都没喘，直飞波士顿。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闷在围巾里，像只被顺毛的小兽。

    嵇寒谏脚步一顿，侧眸看她，眸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流。

    “你走那天，”他嗓音低沉，“我站在游轮甲板上，看船离港。”

    “你站在船尾挥手，穿一条鹅黄色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来。”

    “我突然想到，你第一次去三角海岸，也是这样走的。”

    林见疏心头一颤。

    那一次，她以为自己只是去协助一场常规边境勘测，却不知踏入的是血色漩涡的入口。而这一次，她以为只是短暂出差，却在登机前夜，收到沈砚冰发来的加密体检报告——胎儿颈项透明层NT值偏高0.2mm，虽仍在安全阈值内，但结合她本人既往妊娠史，需高度警惕染色体异常及先天性心脏结构问题。

    她删掉了报告截图，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他。

    可此刻，他停在迈巴赫车门前，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身，双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指腹缓慢摩挲她眼下薄薄的皮肤。

    “林见疏。”他叫她全名，语气重得像叩击铜钟，“你是不是又瞒我什么？”

    她瞳孔倏然收缩。

    不是因为被戳破秘密的慌乱，而是他眼中那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仿佛他早已看穿她所有强撑的铠甲，只余下最原始的、近乎疼痛的珍重。

    “沈砚冰今天凌晨三点给我打了电话。”他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沉入深海的石子，“她说，你拒绝做无创DNA检测，也拒绝预约胎儿心脏超声。”

    林见疏嘴唇微微发抖。

    她想辩解，想说只是暂时观察、想说数据波动太小没必要过度干预、想说她怕结果出来会让自己崩溃……可所有借口在他沉静的目光里，都轻飘得不堪一击。

    “我知道你怕。”他忽然说，声音陡然柔软，“怕看到不好的结果，怕自己扛不住，怕孩子听见妈妈在哭。”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果然沁出一点微凉的湿意。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俯身，额头抵上她额头，呼吸交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比你更怕。”

    “怕你一个人吞下所有恐惧，怕你半夜惊醒不敢出声，怕你抱着B超单子在浴室里站一整夜……”

    “我宁可你冲我发脾气，宁可你砸东西骂我，宁可你指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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