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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相互试探(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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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九指尖点向一处,“你看这里——三月初九,金沙镇赖家村,失踪少年赖小栓,年十五,擅泅水。”

    欧羡呼吸一窒:“赖小栓?就是方才那赖叔公的嫡孙?”

    赖九颔首:“赖叔公今

    《家师郭靖》 第二百七十六章 相互试探(第2/2页)

    日为何敢聚众讹诈?因他笃定,无人敢查他。而他敢如此,只因他孙子失踪半月,官府未立案,乡里无声响——因那孩子,早被编入顾家‘水鬼营’,专司沉船探货、暗河凿壁。”

    “水鬼营?”陈奎虎倒吸一口凉气,“顾家何时有了这等阴私勾当?”

    “去年冬。”赖九声音如铁,“彼时黄河改道,淮泗水患,流民涌入通州,饿殍载道。顾家开仓赈粮,得誉‘活菩萨’。可谁又知,那些粥棚底下,埋着的是精铁镣铐?那些领粥的流民,签下的不是感恩契,而是卖身文书——五年为期,生死不论。”

    欧羡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所以这些尸体……”

    “是第一批不愿入营、试图逃走的流民。”赖九缓缓卷起素绢,“他们被缚于暗室,以蔑刀斩首,再移尸至此,嫁祸虎帮。杜氏欲借此激化两派厮杀,坐收渔利;顾家则借机清洗异己,腾出名额,好让新一批流民顶替。”

    风忽大作,吹得众人衣袍翻飞。远处乌云压境,隐隐有雷声滚动。

    赖九抬头望天,良久,忽问:“仲元,你可知《宋刑统》中,有一条‘知情不举’之罪?”

    陈奎虎一凛:“知而不告者,杖八十。”

    “若知而曲护、隐匿、粉饰者呢?”赖九目光如刃。

    陈奎虎喉结滚动,终于低声道:“流三千里,籍没家产。”

    赖九点了点头,将素绢收入怀中,转身向山下走去:“回城。明日辰时,州衙升堂。本官要审的,不是虎帮,不是顾家——是通州这二十年来,所有未立案的失踪案。”

    欧羡快步跟上:“大人,若使君阻拦?”

    赖九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如磬:“那就请使君亲自来堂上,听一听,那些被锁在盐仓地窖里的少年,临死前最后一句喊的,究竟是‘爹娘’,还是‘顾老爷’。”

    山雨欲来,风满楼。

    州城之内,已悄然变色。

    当夜,州衙签厅烛火通明。

    赖九伏案疾书,案头堆满卷宗——静海县旧档、盐运司底册、户房黄册残卷、甚至还有几册泛黄的佛寺施粥名录。欧羡磨墨,陈奎虎核对年份,苗昂则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三更时分,门扉轻叩。

    苗昂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柄剑鞘微损的鱼肠剑,剑柄缠布已被汗水浸透。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徐匠点头了。”

    赖九提笔的手一顿,墨滴坠于纸上,如一粒浓黑血珠。

    他慢慢搁下笔,起身推开窗。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整座州城——谯楼、衙署、酒肆、客栈,鳞次栉比,万家灯火,在电光中静默如冢。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赖九负手立于窗前,衣袂翻飞,身影被闪电拉得极长,投在青砖地上,如一柄出鞘未出的剑。

    “告诉徐匠,”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明日卯时,三叠泉茶寮,我要见那个左耳缺了一块的褐衫汉子。”

    “是。”

    “再传信给静海知县,”赖九回身,目光扫过欧羡与陈奎虎,“调取近三年所有流民安置文书,尤其注意——凡盖有‘顾’字骑缝印者,全部封存,不得外泄。”

    “是。”

    “最后,”他拿起案头一封未拆的密函,那是今日午间自临安刑部快马送达,火漆完好,“明日升堂前,将此函呈于使君案头。告诉他——本官不拆,只等他,亲手开封。”

    欧羡上前一步:“大人,若使君不开呢?”

    赖九将密函轻轻放回原处,指尖抚过那枚朱红火漆,唇角微扬:“那便说明,他早已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窗外,第一声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

    继而,万点齐落,天地间只剩一片浩荡雨声。

    翌日清晨,雨势未歇。

    州衙大堂外,鼓声三响,沉郁如雷。

    堂上,赖九端坐正位,绯袍如火,腰悬鱼肠,案头一方砚台盛满新墨,旁边静静躺着那封未启的临安密函。

    堂下,杜景瞻高坐左位,杜霆侍立其后,面色如常,手指却在袖中缓缓收紧。

    右侧,则是静海知县、崇明知县、海门知县三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妄动。

    赖九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今日升堂,不审虎帮,不问顾家,只查——通州二十年来,所有无主尸骨、所有未结悬案、所有失踪无踪之民。”

    他抬手,指向堂外雨幕:“昨夜三更,静海县衙差役押送七名流民至州城,皆为三日前自顾家盐仓地窖救出。其中三人濒死,二人疯癫,一人哑然失语。今晨,他们已在医官照料下,写下血书。”

    欧羡出列,双手捧上七张薄纸,纸页上字迹歪斜,墨色深浅不一,却皆以血代墨,触目惊心。

    “大人,这是七人血状。”欧羡朗声念道,“静海刘三,十六岁,被诱入顾家‘水鬼营’,三月内沉船探货七次,同营死者二十三人,皆抛尸江中……崇明赵狗儿,十四岁,被迫吞服‘哑药’,每日凿岩八时辰,指骨尽碎……海门钱小满,十五岁,目睹同伴被拖入地窖‘炼油’,熬煮三日,油脂售与虎帮制火油……”

    每念一句,堂上便有人面色惨白,堂下已有差役悄悄拭汗。

    杜景瞻端坐不动,手中茶盏却微微晃动,一滴茶水溅落袍角,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赖九静静听着,待欧羡念毕,方徐徐开口:“诸位同僚,二十年来,通州登记在册流民总计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人。而户房黄册所载,实增人口仅一万零三百六十二人。余下两万六千八百五十二人,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杜景瞻:“使君,下想请教——这二万六千余人,是死了,还是……成了顾家账簿上,那一笔笔‘耗损’与‘损耗’?”

    雨声骤密,如万鼓齐擂。

    杜景瞻放下茶盏,杯底与紫檀案几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签判此言,可有实据?”

    赖九一笑,伸手取过那封临安密函,指尖轻叩火漆:“使君既问实据——那便请使君,亲手拆开此函。”

    满堂寂然。

    唯有雨打芭蕉,声声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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