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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1章 派遣冲突(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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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第2/2页)

    最后一行未发送的短信赫然是:“妈,我可能……”

    阮义安没看完。他一把夺过电话,拇指重重按在删除键上。屏幕瞬间变黑。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线,一道细长的白线无声划破铅灰色云层。

    不是导弹。是运输机。一架帝国制“信天翁”C-17,正以超低空姿态,贴着树梢高速逼近。机身涂装已被烧灼得斑驳不堪,左翼挂着两枚未投下的云爆弹,弹体外壳因高温微微泛红。

    阮义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棱角大楼最后的底牌。当常规手段失效,当蘑菇蛋无法启封,帝国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向风暴中心投掷物理炸弹。两枚云爆弹,足够在飓风核心制造一次微型超压爆轰,强行撕裂气旋结构。

    可问题是……这架运输机,飞错了方向。

    它没有扑向西北方向那片幽蓝色电离云,而是直直朝着这片刚投降的直升机起降场俯冲而来!机腹舱门已经缓缓打开,两枚云爆弹的挂架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卧倒!!!”阮义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没人听。投降的飞行员们呆若木鸡。仆从军士兵们茫然抬头,看着那架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钢铁巨鸟,眼中只有震惊与困惑。

    阿哲却动了。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架“蚊蚋”,不是去躲,而是狠狠踹向起落架液压杆!金属呻吟着弯曲,整架直升机歪斜着向左侧倾倒,机翼尖端狠狠砸向地面,激起大片泥浆。

    第二脚,踹向第二架。第三架……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在六架直升机之间疯狂奔突、踢踹。每一脚都精准砸在液压关节最脆弱处。短短十秒,六架“蚊蚋”全数倾覆,或侧翻,或仰躺,螺旋桨深深插进泥地,像六具被钉死的钢铁巨虫。

    就在最后一架倾倒的瞬间,“信天翁”的机腹舱门完全打开!

    两枚云爆弹脱离挂架,向下坠落。

    没有减速伞。没有制导。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重力加速度。

    阮义安扑倒在地,脸埋进散发着腐叶恶臭的泥里。他听见阿哲在不远处嘶吼,不是恐惧,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嚎叫。他听见头顶传来两声沉闷如雷的“咚!咚!”——那是云爆弹撞击地面的钝响,而非爆炸。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一秒。

    两秒。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无声的白色气浪,从六架倾覆直升机的缝隙间,猛地向外膨胀!它不像火焰,更像液态的月光,所过之处,泥浆瞬间汽化,草叶根茎化为齑粉,连空气都被抽得发出凄厉的尖啸!阮义安感觉自己的肺叶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他想抬头,脖子却僵硬如铁。

    白浪掠过他的后颈,掠过阿哲蜷缩的身体,掠过所有跪地投降者的后脑勺……然后,径直撞向那架刚刚掠过头顶的“信天翁”。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比玻璃碎裂更刺耳万倍的“咔嚓!”——那是整架C-17的铝合金蒙皮,在超高压下瞬间崩解的声音。巨大的机体像被一只巨锤正面击中,毫无悬念地从中折断。前半截打着旋儿砸向地面,后半截拖着断裂的尾翼,如同垂死的飞鸟,歪斜着撞向远处一座山丘。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爆炸。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铅灰色的天空。

    阮义安艰难地抬起头。

    烟尘弥漫。硝烟呛得他眼泪直流。他咳嗽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视线模糊中,他看见阿哲还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他爬过去,颤抖着翻过阿哲的身体。

    少年双眼圆睁,瞳孔扩散,嘴角却向上弯着,凝固着一个极其怪异的、近乎解脱的微笑。他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态,指缝间,那枚沾满血污的帝国弹匣,正静静躺在那里。

    阮义安怔住了。

    他慢慢伸出手,不是去碰阿哲,而是轻轻捏住那枚弹匣,一点点,把它从少年冰冷的指缝里取了出来。

    弹匣很轻。黄铜外壳冰凉。

    他把它攥进自己手心,攥得那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阿哲苍白的脸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绝望的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规律的震动,从他贴身口袋里传来。

    阮义安愣了一下,掏出来。

    是那部被删掉短信的卫星电话。屏幕幽幽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任务完成度:97%。仆从军第1师,即日起转为“天启”序列。阮义安,晋升少校。你的十万美金,已存入苏黎世银行。另附赠:一枚‘凤凰’勋章,以及,你妹妹阿阮,已在顺化平安登岸。】

    阮义安死死盯着那行字,手指剧烈颤抖。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片被烈焰染红的天空。火光映在他眼中,跳跃,燃烧,最终,凝成两簇幽冷、决绝、再无一丝温度的灰烬。

    他慢慢站起身,将那枚染血的弹匣,郑重其事地,别在了自己的左胸口袋上。

    弹匣冰冷,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制服,烫穿了他的皮肤,深深烙进他早已麻木的心脏深处。

    远处,幸存的仆从军士兵们正从泥地里爬起,茫然四顾。有人捡起散落的云爆弹碎片,对着阳光傻笑;有人正兴奋地清点投降飞行员的数量,大声报数;更多的人,则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阮义安胸前那枚晃动的弹匣,眼神里,贪婪、敬畏、恐惧……种种情绪翻涌交织,如同脚下这片被飓风与火焰反复蹂躏过的、焦黑而肥沃的土地。

    阮义安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用沾满泥血的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向那架被阿哲踹翻、此刻正冒着青烟的“蚊蚋”。

    他爬上驾驶舱,坐进飞行员的位置。座椅皮革被高温烤得发硬,散发出一股皮肉焦糊的熟悉气味。他伸手,摸向操纵杆。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阿哲的体温。

    他握住操纵杆,缓缓推下。

    旋翼,在泥泞中,发出一声低沉、滞涩、却无比清晰的嗡鸣。

    开始转动。

    越转越快。

    卷起的泥浆,像一条黑色的、沉默的河流,奔涌向天空。

    阮义安的目光,越过破碎的挡风玻璃,越过燃烧的运输机残骸,越过远处那片尚未散尽的、幽蓝色的电离云,最终,定格在遥远天际线上,那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V1风暴留下的、苍白而狰狞的伤疤之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道,刚刚被命运之刀,亲手劈开的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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