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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好几种方案——加加强筋、改结构形式、换高强度钢。最后,他设计了一个补强方案:在开孔周围加一个环形加强筋,厚度比原结构增加一倍,宽度增加三倍。他重新算了强度,应力降下来了,在许用范围内。
他把方案给那个工程师看。工程师看了,点点头。“行。就按你的方案做。谢谢你,陈工。”
“不用谢。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把船造好。”
九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河生在宿舍里接到了林雨燕的电话。
“河生,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她的声音很兴奋,像小鸟在叫。
“什么好消息?”
“我考上研究生了!河南大学教育系,在职的。周末上课,不影响工作。”
“真的?太好了!祝贺你!”
“你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
“你高兴就好。”她的声音忽然轻了,“河生,你说,咱们以后都在读书,你读你的船舶工程,我读我的教育系。你造你的军舰,我教我的学生。咱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这算不算幸福?”
河生想了想,说:“算。”
“那你什么时候来洛阳?我想见你。”
“等驱逐舰试航完了,我就去。”
“好。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江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航标灯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在眨眼睛。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
雨燕,你等我。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去看你。
十月初的一个下午,河生在船厂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正在舰艏的甲板上检查一个焊接节点,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河生!陈河生!”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船台下,朝他挥手。那人穿着一身工装,戴着安全帽,脸被晒得黑红黑红的。他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是方卫国。
“卫国!你怎么在这儿?”
他爬下脚手架,跑过去。方卫国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我来采访啊!我们报社做一期国庆特刊,专门报道国防科技工业。我申请来采访这艘驱逐舰的建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你调到上海了?”
“对!上个月刚调过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方卫国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河生,你黑了,壮了。像个工人了。”
“你也是。像个记者了。”
两个人笑了。方卫国从包里掏出相机,对准河生。“来,给你拍一张。站在你设计的军舰前面。”
河生站在舰艏下面,背后是高高翘起的舰艏和巨大的舰桥。方卫国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
“好!这张照片,我要留着。等将来你造出航母了,我把这张照片拿出来,写一篇报道——《从驱逐舰到航母,一个中国工程师的二十年》。”
“你写吧。我等着。”
两个人在船厂的食堂里吃了午饭。方卫国点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青菜、西红柿蛋汤。他们边吃边聊,像大学时候一样。
“河生,你知道吗?我来上海之前,去了一趟洛阳。”方卫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我去了咱们高中。学校变了,盖了新楼,操场也修了。但那个食堂还在,还是那个样子。我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咱们高中时候的事。那时候咱们多穷啊,一份红烧肉三毛钱,都舍不得吃。”
“记得。你请我吃过一次。”
“对。你考了全县第四,我请你吃的。你说,将来要考上海交大。我说,我要当记者。现在,你都造出驱逐舰了,我才刚当上个小记者。”
“你是大记者了。能上《人民日报》的,不是大记者是什么?”
方卫国笑了。“也是。来,干一杯。”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河生,”方卫国忽然说,“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不太好。胃溃疡,一直没好利索。我每个月寄钱回去,让大哥带她去复查。医生说继续吃药,注意饮食,不能操劳。”
“你妈是个好人。”方卫国低下头,“高中时候,我去你家玩,你妈给我做面条吃。手擀面,筋道得很,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我吃了两大碗。你妈说,慢点吃,别噎着。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河生没说话。他低下头,吃了一口饭。
“河生,你春节回去吗?”
“回。一定回。”
“那我也回去。我去看你妈。”
“好。”
十月中旬,驱逐舰的舾装作业接近了尾声。
全舰几千台设备全部安装到位,几万套管路全部连接完毕,几十万米电缆全部敷设完成。舰上的灯光亮了,雷达转了,发动机响了。它不再是一堆钢铁,它是一艘真正的军舰。有心脏,有血管,有神经,有大脑。它会呼吸,会心跳,会思考,会战斗。
河生站在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黄浦江。江面上有船在走,拖轮、货船、驳船,突突突的,像一条流动的路。远处的外滩灯火辉煌,万国建筑群的轮廓在灯光下像一排金色的牙齿。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周建军走进舰桥,站在他旁边。“陈河生,下周一试航。你跟我一起上舰。”
河生的心跳了一下。“我?”
“对。你是结构专业的主力,舰体的安全性你最清楚。你在船上,我放心。”
“好。”
十月二十五日,驱逐舰第一次试航。
河生站在舰艏的甲板上,手扶着栏杆,看着黄浦江两岸的景色慢慢往后退。舰体在微微震动,柴油机的轰鸣声从机舱传上来,沉闷而有节奏。螺旋桨搅动着江水,在舰艉留下一条白色的尾迹,像一条长长的绸带,在江面上飘荡。舰艏劈开波浪,水花飞溅,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这是他的船。他设计的船。他在图纸上画了无数条线,算了无数个公式,改了无数遍方案。现在,它在水面上航行。它浮着,它动着,它活着。他伸出手,摸了摸舰体。钢板很硬,很凉,焊道很光滑。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在跟这艘船对话,一种无声的、深沉的、跨越了图纸和现实之间的鸿沟的对话。
试航进行了三天。第一天是动力系统试验,测试航速、加速性、续航力。第二天是操纵性试验,测试回转性、航向稳定性、惯性。第三天是武器系统试验,测试导弹发射、舰炮射击、鱼雷投放。每一项试验都达到了设计要求,有些指标还超过了设计值。周建军在试验报告上签了字,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陈河生,你的结构设计方案通过了试航考验。这艘舰,是中国海军最先进的驱逐舰。你参与了它的设计,你应该感到骄傲。”
“谢谢周主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周建军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将来,还有更大的项目等着你。”
河生知道,周建军说的“更大的项目”,是航母。
十一月初,驱逐舰交付海军。
交付仪式在船厂的码头上举行。军舰舷侧挂满了彩旗,甲板上站着一排排海军官兵,穿着洁白的军装,精神抖擞。军乐队奏着军歌,声音嘹亮,在江面上回荡。所里的领导、船厂的领导、海军的代表,都来了。周建军代表研究所致辞,他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
“这艘舰,是我们所全体同志心血的结晶。它集中了中国船舶工业最先进的技术,体现了中国工程师最高的水平。它的交付,标志着中国海军装备建设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河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艘军舰。它的舷号是“168”,舰名是“郑州舰”。这是他参与设计的第一艘军舰,但不是最后一艘。他还会设计更多的军舰,更好的军舰,更大的军舰。
海军的代表接过舰旗,亲手升上了桅杆。舰旗在风中飘扬,鲜红的,亮丽的,像一团火。军乐队奏响了国歌,全场肃立。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河生跟着唱。他的声音很大,嗓子都喊哑了。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大声唱,唱给黄河听,唱给德顺爷听,唱给父亲听,唱给所有死去和活着的人听。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擦,让它流。流在脸上,热热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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