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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千二百九十七章 借你血一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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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龙文!!!呵呵,你刚刚不是说你叫罗下吗?!胆小如鼠,报个名字还弄虚作假,遮遮掩掩,如此不实诚,你也配与我们大王谈生意?!”

    “报上来的名字都是假的,那你所说的生意必然也是假的,说,谁派你来坑...

    罗龙文瘫坐在地,后背抵着翻倒的紫檀木桌腿,半边身子压在打翻的锡酒壶上,冰凉的残酒顺着衣领灌进脊沟,激得他一个哆嗦——可这点冷意,远不及胸口肋骨钻心的灼痛来得真实。他喉头腥甜泛上来,又硬生生咽回去,不敢咳,一咳就牵动断骨,疼得眼前发黑。两个狗腿子蜷在三步外的青砖地上,一个捂着左眼,指缝里渗着血丝;另一个抱着右臂,肩胛骨处衣衫撕裂,露出底下青紫交叠的淤痕,像被墨汁泼过似的。

    花楼里鸦雀无声。方才还鼓噪哄闹的倭寇们此刻都缩回各自座位,有人低头啜酒,有人假装数钱,没人敢抬眼。老鸨站在台子边沿,双手绞着汗津津的帕子,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疼,只盯着门口那道空荡荡的门帘——汪三爷走了,可汪三爷的怒气没走,它沉甸甸地坠在梁上、悬在灯下、黏在每个人的后颈上。红毛夷女肉丝被两个花楼丫鬟半扶半架着退到后台,临去前回头望了一眼罗龙文,碧蓝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丝混着惊惧的茫然:这男人花了六百两银子买她,却连碰都没碰她一下,转头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老爷……咱……咱现在咋办?”左边狗腿子嘶着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罗龙文没应声。他仰起头,目光越过晃动的纱灯、越过垂落的鲛绡帐、越过满地狼藉的瓜子壳与酒渍,直直钉在二楼廊柱后那一扇半掩的雕花窗上。窗纸微透烛光,影影绰绰映出半个人形轮廓——不是汪三,汪三早走了;可那身形瘦削、袍角垂落如墨染鸦翅,袖口隐约露出一截素白中衣,分明是徽王府书房里常坐的那个影子。

    罗龙文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袖口的云纹暗绣——不是汪直亲授的十二道松鹤衔芝图样,而是内府匠人偷偷添上的半枚残月,因触犯忌讳被剪去一角,只余下弯钩似刃。全沥港知道这暗记的,不足十人。而能在此刻悄然立于二楼静观全程、既不阻拦汪三施暴、亦不替他解围的,唯有一人:汪直膝下最幼之子,汪滶。

    汪滶不喜喧闹,不近女色,更不沾花楼脂粉气。可今夜他来了,且一直没走。

    罗龙文喉结滚动,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粗陶。他挣扎着撑起上身,用袖口抹去嘴角血沫,却把下巴蹭得更红:“快……扶我起来。”

    两个狗腿子对视一眼,忍着疼爬过来架住他胳膊。罗龙文借力站直,双腿打颤,却硬挺着腰杆,将散乱的发冠重新扶正,又抖开皱成一团的月白锦袍前襟,露出腰间一枚素银鱼符——非官非爵,却是徽王府通禀密奏的信物,上刻“直门听用”四字阴文,边角磨得发亮。

    “你们去……去后巷西首第三家豆腐铺,找掌柜的要一坛‘冻春’。”罗龙文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告诉他,就说……‘雪未化尽,寒梅已折枝’。”

    狗腿子一愣:“老爷,这时候喝什么冻春?您都快被打出内伤了!”

    “少废话!”罗龙文猛地厉喝,牵动胸腹旧创,额角青筋暴跳,“快去!若误了时辰,汪三爷明日便要拿你俩的腿骨去熬胶!”

    两人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朝后门奔去。

    罗龙文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投向二楼那扇窗。窗后人影已杳,唯余烛火轻摇,在窗纸上投下一道孤峭的剪影,像柄收鞘的剑。

    他拖着残躯,一步步挪向楼梯。每踏一级,木阶便呻吟一声,仿佛不堪重负。楼上静得可怕,连烛芯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他停在梯口,未上,亦未叩门,只将右手按在腰间鱼符之上,掌心沁汗,湿了银面。

    “汪公子。”他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刮过青砖地面,“罗某肋骨断五根,左目将盲,唇裂三寸,齿松七颗——此礼,重否?”

    楼上寂然。

    良久,一缕极淡的松烟香自窗隙漫出,混着陈年墨气,清冷凛冽。窗纸忽被一只修长手指轻轻点破,无声无息,只留下个针尖大小的圆孔。

    罗龙文垂眸,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绢上无字,只以靛青细线绣着半幅《寒江独钓图》:孤舟横于墨色波涛,舟上蓑笠翁垂竿而坐,钓丝细若游丝,隐没于画外虚空。最奇的是那钓竿末端,并未系钩,而悬着一枚玲珑剔透的冰晶——晶内封着一星微不可察的朱砂,如凝固的血滴。

    他将素绢平铺于手心,高举过顶,正对那窗上小孔。

    烛光穿过绢上冰晶,折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线,不偏不倚,直直射入小孔之内。

    “此图乃家师所绘,名曰《待雪》。”罗龙文喉头涌血,却强咽下去,语声愈发沉缓,“图中无饵,因钓者知鱼自至;冰晶无瑕,因待者心无尘滓。汪公子若见此图,便知罗某今日所献,并非夷女,亦非银钱——”

    他顿了顿,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乃是徽王失于舟山、陷于双屿、困于嘉靖十九年冬的那一局残棋。”

    楼上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一声,木门轻启一线。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肤色苍白如新斫的梨木,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黑得不见底,却亮得骇人,像是两簇幽燃的磷火。他未着外袍,仅披一件玄色中单,襟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正是汪滶。

    他目光掠过罗龙文肿胀的面颊、染血的袍角,最终落在那方素绢上。视线在冰晶内那点朱砂上停留片刻,指尖微微一颤。

    “谁教你认得那局棋?”他开口,声线沙哑,似久未言语。

    罗龙文咧嘴一笑,牵动唇上伤口,血珠沁出:“家师姓严,名嵩。”

    汪滶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忽有风起,吹得廊下铜铃叮咚作响。罗龙文却听得分明——那铃声节奏不对。三短一长,继而两长三短,正是徽王府暗哨的传信密语:东区巡防已撤,西角门虚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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