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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少林藏经阁里的《涅?真解》残卷,去换了毓秀山庄的丹方!”
黄东来脸色煞白:“《涅?真解》?那不是……混元星际门祖师爷,当年从少林偷走的秘典么?”
“偷?”云释离冷笑,“那秘典本就是林敬之托人送进少林的。混元星际门,从来就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它是林敬之布在江湖的‘眼’,是风满楼安在朔北的‘耳’,更是……”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是‘庶’字虎符的鞘。”
此时,一直沉默的牛大忽然瓮声瓮气道:“那……郑东西呢?”
众人齐齐一怔。
牛二立刻接话:“对啊!郑大侠为何一见双谐就红眼?他是不是也……”
“他不是。”云释离打断,“郑东西是真不知道。他只是……被当枪使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印着紫鹤衔芝纹的密函,推至桌心:“这是今晨快马加急送来的。风哥写的。他说,郑东西半月前曾在太原府一间茶寮,与一位自称‘萧府清客’的老儒生对坐三时辰。那人走后,郑东西便连夜赶往少林。而那位老儒生……”云释离指尖敲了敲火漆,“昨日戌时,已在毓秀山庄西角门,被喂了三碗‘忘忧汤’,现正躺在地窖里,哼着《牡丹亭》打呼噜。”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唯有窗外风声渐歇,竹影归位,檐角铜铃叮咚一响,清越如裂帛。
丁不住忽然问:“那……双谐接下来打算如何?”
孙亦谐没答,只看向黄东来。
黄东来却望向云释离:“云哥,皇上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云释离沉默片刻,缓缓道:“皇上没让你们做什么。他只让云某转告一句??”
他直起身,一字一顿:
“‘虎符在手,庶者当先。若尔等愿承此重,便去寻那‘者’字符。若不愿,即刻启程赴闽南,接掌‘海事提督司’,官至二品,世袭罔替。’”
话音落下,满屋俱寂。
姜暮蝉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短剑;王三字闭上了眼睛;牛氏兄弟互望一眼,同时伸手按住了腰间斧柄;丁不住扇子又开了,却忘了摇;凌声儿端起茶盏,指尖稳如磐石,杯中碧波不兴。
孙亦谐却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佯笑,更非皮笑肉不笑。
是那种少年策马踏碎春冰、酒肆高歌裂云霄的朗笑。
他起身,走到窗边,与云释离并肩而立,望着院中那丛被风吹得俯仰不定的修竹,忽然道:“云哥,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么?”
云释离一愣:“……在金陵码头,你俩冒充漕帮伙计,想混上我的船,结果被我识破,罚你们刷了三天甲板。”
“对!”孙亦谐大笑,“那天你穿着件蓝布直裰,腰上没挂刀,手里拎着把破蒲扇,蹲在跳板上啃烧饼。黄哥嫌你饼渣掉进江里,说会污染水路,你俩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我拦的。”
黄东来也站了起来,笑着摇头:“可不是么?你还说,‘漕帮的规矩,谁溅起的水花大,谁说了算’,结果你俩各舀一瓢江水,对着泼,泼得码头上晾的渔网全湿透了。”
云释离绷不住了,也笑出声:“那渔网主人追着我俩打了半条街!”
笑声未歇,孙亦谐却忽然收声,侧过脸,目光灼灼:“云哥,你说……要是那天你没拦我们上船,现在会怎样?”
云释离笑意微敛,认真道:“大概……你们早被风满楼在海上练兵时,扔进鲨鱼池里喂鱼了。”
“哈!”孙亦谐朗声大笑,转身,大步走回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封紫鹤密函,迎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天光,将火漆凑近烛焰。
火苗舔舐,朱砂熔化,漆壳蜷曲,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他看也不看,扬手一抛??
那封承载着皇命、牵系着江山、关乎着无数人命数的密函,竟如一张废纸,飘飘荡荡,落入了墙角那只盛着残茶的青瓷盆中。
水汽“嗤”地一响,墨迹洇开,字迹模糊,紫鹤纹渐渐化作一滩淡褐。
满座皆惊。
丁不住扇子“啪嗒”掉在桌上。
凌声儿眼中精光一闪,却未言语。
云释离看着那盆茶水,良久,忽而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摘下腰间绣春刀,连鞘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果然,还是你们俩最懂皇上。”
孙亦谐拍拍手,笑嘻嘻道:“云哥,你记错了。那天拦我们的,不是你。”
他指向黄东来:“是黄哥。他见你要拔刀,立刻掏出一包桂花糕塞你手里,说‘大人辛苦,垫垫肚子再打’??结果你尝了一口,觉得比御膳房做的还酥,当场就把刀插回鞘里,说‘算了算了,这船……你们爱坐多久坐多久’。”
黄东来挑眉:“哦?我竟有这等急智?”
“有!”孙亦谐斩钉截铁,“你不仅有,还特有!”
他大步流星绕过桌案,一把搂住黄东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半步,随即朗声道:“所以啊云哥??皇上真正想让我们做的事儿,从来就不是接什么虎符,也不是去当什么提督。他老人家,只是想找两个肯为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回云释离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钟:
“……肯为他,再刷一次甲板的人。”
窗外,暮色渐浓,天边一弯新月悄然浮出云层,清辉洒落,恰似一道未落的朱砂印。
而那青瓷盆中,茶水已静,墨痕尽散,唯余一点未化的火漆残渣,如凝固的血珠,沉在幽深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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