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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谭》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初至(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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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份平稳,仅局限于船队自身,沿岸的景象依旧逃不开天象之变后,诸多灾异、兽潮造成的荒芜与残破。顺着珍珠河沿岸望去,水陆交界之处,尽是萧条破败的痕迹,与来路码头市集的喧嚣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昔日依水而建...

    风势忽然一滞,芦苇荡里万顷青苍骤然凝住,连水波都似被冻在半途,只余下船舷边几缕未散的涟漪,如垂死鱼鳃般微微翕张。江畋站在舱口,指尖悬在狼头令牌边缘,未曾落下,却已压得整艘船的呼吸都沉了三分。

    那假接头人被拖入底舱时,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呜咽,像是被掐断颈骨的野狗,随即再无声息——不是死了,而是被堵住了嘴。可就在他被拖过第三道舱板缝隙时,右脚踝内侧一道细长旧疤,在昏光里泛出微青的冷色,像一道被盐水腌透又晒干的蚯蚓。江畋眼角余光扫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疤,他认得。

    三年前,龙台观后山断崖下,曾有七具尸首浮于血潭,皆是叶氏残党豢养的“哑奴”。彼时尸检所录,七人足踝皆有同源烙印:以西域古法淬盐铁针刺入皮肉,再敷以青矾、乌梅膏,使疤色沉入筋络,永不褪淡——此乃黑衣大食旧制“蚀骨印”,专用于标记死士与密谍,防其叛逃或失联后身份难辨。而七尸之中,唯有一人尚存半口气息,被江畋亲手灌下三钱紫河车粉、两勺生鹿血,吊着命审了一夜。那人断气前嘶声吐出三个字:“五岔……青……”

    青字未尽,气绝。

    当时江畋只当是地名残音,未深究。如今这道疤活生生贴在眼前,如一道撕开陈年封印的刀口,将三年前那场尚未结痂的暗涌,猝然捅回今日水面。

    他缓缓收回手,将狼头令牌按回袖中,转身步入舱内。舱壁油布已掀开半幅,窗外天光斜切进来,在松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线,正横亘于一张摊开的牛皮舆图之上——图上墨线勾勒出囫囵泊全貌,五条水道如五指张开,掌心汇为一片墨色湖泽;而沿西北角断墙往西,一条几乎被芦苇覆盖的隐秘支流,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圈,旁注四字:“青鳞旧埠”。

    那是龙台观覆灭后,潘吉兴私信里唯一一次语焉不详处。只说“叶氏余孽溃散北窜,有数人携‘青鳞匣’潜入图兰,踪迹尽没于五岔水脉深处”,此后再未提过“青鳞”二字。江畋当时以为不过是某种密档代号,如今看来,“青鳞”非匣,而是人——是当年从断崖血潭里爬出去、带着蚀骨印活下来的第八个哑奴。

    舱门轻响,一名护卫躬身递来一只素绢包。解开,是方才那假接头人腰间解下的粗布带——并非寻常麻织,而是用七股染青的芦苇纤维绞成,经纬间暗藏细密结扣,凑近嗅之,有极淡的苦艾与硝石混味。江畋指尖捻起一截断丝,轻轻一拉,丝线绷直如弓弦,竟未断裂。他眸色渐沉:这是唐军火器营特供“引信索”的仿制品,专用于多管火铳的延时击发,寻常匠户绝无可能掌握其捻制火候与韧度配比。而能接触此物者,唯有两种人:一是火器营监造官,二是……曾在火器营伏诛、却侥幸漏网的叛工。

    去年冬,呼罗珊火器营确有一桩悬案:两名匠师私盗三十六根引信索,携图纸北遁,沿途留下七具焦尸,皆是追捕校尉。最后一具尸体,是在咸海道边境哨所发现的,胸口插着半截未燃尽的引信索,索尾刻着个歪斜的“青”字。

    江畋将素绢包重新裹紧,交给身旁亲随:“送去舱底,浸入桐油缸中,一个时辰后取出,取最外层三股青丝,交予老褚验灰。”

    亲随领命而去。舱内重归寂静,唯余水波轻拍船身,如叩门声。

    忽而,远处三岔市方向传来一阵喧哗,继而是一声短促锣响,接着是密集而急促的梆子声,自西北角望楼起,顺着麻绳一路传至寨门、栈道、乃至江畋所在的蓬船甲板——不是示警,是聚众。

    江畋步出舱门,只见水面上已飘来七八艘小舟,皆无篷无旗,舟上汉子赤膊露背,手持长篙,篙尖挑着一束束新割的芦花,花穗饱满,绒毛雪白,在日光下泛着银亮光泽。为首一艘舟上,立着个披褐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却脊背挺直如枪,左耳缺了一小块,疤痕呈月牙状。他手中长篙一点水面,小舟稳稳停在江畋船前三丈处,仰头朗声道:“贵客远来,囫囵泊照例奉‘芦花宴’——白花祭水,青秆敬客,不问来路,但饮一盏。”

    话音落,左右舟上汉子齐齐将芦花抛入水中。霎时间,数百束芦花浮开,如雪片铺满水面,随波轻漾,竟将整片水湾染成一片浮动的银白。

    这是本地最古老的迎客礼,亦是最后的试探。

    芦花宴始于前朝,盛于唐初,本为河中诸部祭祀水神之仪。凡外人欲入囫囵泊,必先受此礼——若心怀叵测,芦花入水即沉;若身负血债,芦花遇水即焚;若所谋违逆水泽律令,芦花则会反向聚拢,围舟成环,如锁链缠缚。千百年来,应验者十之八九。

    江畋静静看着水面。

    芦花浮着,未沉,未焚,亦未聚拢。

    可就在众人屏息之际,其中一束芦花突然自中断裂,花穗沉入水中,茎秆却兀自竖立,如一支苍白的手指,直直指向江畋所在舱门。

    风,又起了。

    芦浪翻涌,簌簌声如千人低语。江畋目光微凝,落在那截断茎之上——断口齐整,绝非自然折损,倒似被极薄极利之刃,于水下悄然斩断。而断茎内部,隐约可见一线幽蓝,似有活物在纤维间游走。

    他抬手,向舱内轻招。

    片刻后,一名戴青铜鬼面的医士缓步而出,手中托着一方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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